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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回廊,宫灯烛火被晚风拂得明明灭灭,将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张素娟敛着神色,紧跟在引路内侍身后,一步不敢拖沓,一路穿廊过殿,避开了往来宫人云集的正殿宫道,径直往后宫深处行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感愈发浓烈。锦绣食府昨夜那场冲天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看似是福兴楼二掌柜挟私报复,可种种蹊跷之处盘桓心头,始终让她难以心安。而皇上避开朝堂礼仪,直接密召她入宫,还引至郡主寝宫,这般不合常规的安排,更是让她隐约察觉到,这场大火背后,藏着远比私仇更可怖的真相。
前头内侍步履匆匆,面色肃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周遭静谧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连晚风都似带着几分凝重,将深宫的压抑与诡谲,尽数笼罩在张素娟周身。
不过半柱香功夫,两人便停在凝香殿外。殿门紧闭,往日里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悉数不见,连殿外值守的侍卫都退得远远的,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戒备。
内侍躬身轻叩殿门,低声通传后便躬身退下,独留张素娟一人站在殿外。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殿内烛火柔和,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
云溪郡主独自一人临窗而坐,一身素色宫装,没了往日的明艳灵动,眉头紧蹙,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虑,指尖反复摩挲着窗沿,显然已等候多时。
瞧见张素娟进来,郡主猛地起身,快步迎上前,不等她行礼,便一把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郡主指尖冰凉刺骨,力道极大,语气急促又刻意压得极低,字字都带着惊心:“张娘子,你可算来了!你险些死无葬身之地,竟还浑然不觉!”
手腕处的冰凉与郡主话语里的急切,让张素娟心头骤然一紧,浑身汗毛微竖,连忙压声问道:“郡主,到底出了何事?食府大火,难道并非福兴楼寻仇那么简单?”
郡主神色凝重,快步走到殿门口,透过门缝仔细打量外间,确认四下无人、无任何偷听痕迹后,才折返回来,贴着张素娟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出了惊天秘闻。
“那福兴楼二掌柜,不过是颗被人推到台前的弃子,所谓旧敌寻仇,全是精心编造的幌子!这场火,是冲着镇北侯萧玦来的,幕后黑手,是朝中那伙觊觎兵权、暗中私通外邦的奸佞权臣!”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张素娟耳畔,让她浑身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怔怔地站在原地,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她一心钻研厨艺,开起锦绣食府,本想安稳度日,刻意远离朝堂纷争,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卷入波谲云诡的朝局权谋之中,还牵扯到了手握重兵的镇北侯。
“你深得父皇器重,食府乃御赐牌匾,又因厨艺之事频繁出入镇北侯府,在那些奸臣眼中,你早已是萧玦麾下的得力臂膀。”郡主声音发紧,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他们纵火焚烧食府,一来是想借大火将你除之,断了萧玦的暗中助力;二来是想借着御赐食府被毁、食神身亡的由头,搅动京城民心,制造慌乱;三来更是最阴毒的一招——等你身死,便立刻将纵火罪名栽赃到萧玦头上,污蔑他因私怨行凶、藐视皇权、损毁御赐之物,借此罗织罪名,一举扳倒这位镇守边境、手握重兵的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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