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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棠轻而易举被他拉住,却半点慌乱无措都没有。
她唇角的笑意依旧挂着,步步上前,步步紧逼,生生将身形高大的纪非台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绪棠抬眼,目光清冷锐利,直直锁着他慌乱的眼眸,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刺骨:
“纪非台,你一直在骗我,从上辈子到现在。”
“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她抬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力道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脸上那层温柔的假面缓缓褪去,笑意淡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戾。
“看着我被你蒙在鼓里,很好笑吗?”
“嗯?”
“看着我傻乎乎以为你心系江未满,天天为你们的纠葛胡思乱想、暗自揣测,很好玩吗?”
纪非台瞳孔震颤,急忙摇头,嗓音沙哑破碎:“没有,绪棠——”
“说谎!”
绪棠骤然打断他,眼眶一点点染上猩红,里面没有泪,只有烧得滚烫的、灼人的愤怒。
她抬起手,指尖一下下,用力戳在他的胸口,每一下,都带着极致的怒意。
“你们所有人,都如愿以偿。”
“江未满得偿所愿,安稳顺遂,所有人偏爱。”
“你纪非台,藏着私心,暗自预谋,心心念念全是我,也得偿所愿。”
绪棠笑意疯狂,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怨怼。
“只有我。”
“只有我像个丑角,天天陷在不甘里,天天在争,天天在抢,抢那些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纪非台的后背抵着门框,无路可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绪棠没有给他机会。
“骗子!骗子!”
“纪非台你个混蛋!”
绪棠看着纪非台脸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发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东西。
她忽然撇过头,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嘲讽,在空旷的暗室里格外清晰,笑自己一厢情愿地把纪非台当成同病相怜的共边人。
然后绪棠猛地抬头,目光狠厉冰冷,直直逼近他,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盯着纪非台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纪非台,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骗我?”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狠狠将他推开。
“绪棠、绪棠……”纪非台踉跄着,他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沙哑又无助地唤她,眼睁睁看着绪棠转身。
几乎是一瞬,绪棠敛去所有失态,神色重归冰冷淡漠,弯腰拎起茶几上的手包,径直走出这间装满纪非台执念与爱意的别墅。
大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车子猛地提速,绝尘而去,不留半点余地。
暗室之内,暖黄的灯光昏沉落寞。
纪非台孤零零站在满地细碎光影里,脸颊的伤口缓缓渗出血丝,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他低下头,看到了地上那张照片,他蹲下去把照片捡起来,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过绪棠的脸,从眉骨到鼻尖,从嘴角到下颌线。
一滴血落在照片上,糊了她半边脸。
纪非台一个人,站在满墙的绪棠中间,像一个被审完的犯人。
他微微垂眸,浓密的眼睫不受控制地疯狂轻颤,慢慢的蹲了下去,靠着门框,把头埋进膝盖里。
宽厚的背脊弓成了一个卑微的弧度,像一座正在坍塌的桥。
暗室里的照片一如既往地安静地看着他,油画里的绪棠也在安静地看着他,明明一室暖意,纪非台却冷得浑身发抖。
“绪棠……发现了……”
“怎么会这样……”
满心欢喜碎得彻底,深藏多年的爱意被亲手撕碎,暴露在灯光下,被绪棠狠狠践踏、鄙夷。
纪非台的手还攥着那张照片,攥得很紧,指甲陷进纸面里,像是怕一松手,连这张照片都会跑掉。
𝘽 𝚀 🅖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