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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李臻所有的愤怒与质问,让他僵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川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当圣人的旨意下达,要纳她为妃时,您在做什么?
当赵颖被迫逃亡,徐夫人下狱,赵氏族人系狱,朝不保夕时,您又在做什么?
您除了在紫宸殿上,说一句与我无关,您还做了什么,可曾跟圣人据理力争,劝阻这场悲剧发生?」
「我……」
李臻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当时的恐惧丶懦弱丶以及对父皇的顺从,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地自容。
「我娶她,至少能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庇护,一个远离天都这是非之地,能在长安安稳活下去的机会。」
叶川的目光锐利起来。
「难道殿下认为,让赵姑娘的清誉毁于圣人之手,
让她终身背负着惑乱宫廷的污名,或者像她母亲一样被打入天牢,
秋后问斩,才是对她最好的结局?」
「你住口!」李臻被彻底戳到了痛处,羞愤交加,嘶声大吼,「你这是在折辱我!折辱皇家!」
「折辱?」叶川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殿下,当您没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时,
就没有资格质问别人用什么方式去保护,这无关折辱,只关乎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李臻内心深处另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就像当年,天剑宗的白轻羽白宗主,她对殿下如何,
一片痴心,不惜将宗门势力全部任您调遣,可后来呢,
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因为可能影响您的储君之位,您是怎么做的?」
李臻浑身剧震,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叶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您因为流言蜚语急着与她划清界限,甚至派出了杀手,想要将她灭口,以绝后患,
若非白宗主命大,怕是早已香消玉殒,殿下,这就是您对待真心待您之人的方式吗?
与您相比,我叶川至少,未曾对真心待我之人,背后捅刀。」
「你胡说!」李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而狰狞,「那是……那是她纠缠不休!是她自找的!孤……孤是为了大局!」
「大局?」
叶川看着他失态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旧日的情分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了然与淡淡的怜悯。
「殿下,您总是有无数个『大局』作为藉口,
牺牲白轻羽,是大局,放弃赵颖,是大局,
那么下一次,您又会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谁呢?」
他看着李臻那因极度愤怒丶羞愧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平静地做出了最后的结论:「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
你我之路,从您选择向现实低头,为了权势甘愿退让,而我选择另寻他路之时,便已泾渭分明。」
说完,叶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浑身颤抖丶几乎站立不稳的李臻,微微欠身。
「殿下若无他事,叶川告退。」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步伐稳定,背影决绝。
李臻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无尽的屈辱丶愤怒丶还有被彻底看穿丶无处遁形的狼狈,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叶川……
你必须死!
你知道了太多,你背叛了我,你羞辱了我,你……
不能再活在这个世上!
就在叶川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刻,李臻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叶川,天都风大,路滑,你好自为之。」
叶川开门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谢殿下提醒,殿下……也请多保重。」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拢。
雅间内,只剩下李臻一人,如同困兽般,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与杀机。
旧日情谊,彻底斩断。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朋友,不再是君臣,而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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