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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揪住姚崇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拉到面前。
「你告诉孤,大乾禁军,天下无敌,什么坚固的堡垒攻不破?军威所致,万邦臣服,怎么可能连座几个破郡都拿不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姚崇的眼睛,目光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傲慢。
「孤麾下,有二十万大乾禁军,有六十万各国仆从军,中洲半数国度,
几亿子民,都是孤的补给,秦言那个叛徒拿什么跟孤斗?他拿什么?!」
他松开手,姚崇的身体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木偶,软软地摔在地上。
南宫镇宇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转过身,走回凉亭,重新坐下。
「孤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端起案上新斟的酒盏,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好好挫挫河西的锐气。」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眯起的缝隙里,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丶偏执的光芒。
「让那个沈枭知道,他在我大乾面前,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姚崇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绝望从骨子里泛上来,瞬间弥漫全身。
他千里迢迢,九死一生到这里,就是为了把云州六郡交给南宫镇宇。
可南宫镇宇,根本不关心云州六郡。
他关心的,是自己的颜面。
至于云州六郡,至于飞云关,至于那五千守军的死活——
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殿下——」
姚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您会后悔的。」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花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南宫镇宇手中的酒盏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姚崇。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冷得像深冬里最后一朵将落未落的梅花。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那叹息里,没有半分温度。
姚恭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与南宫镇宇对视,那双浑浊的丶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我说,您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
「云州六郡,是西北门户,内有千万大业子民,生活富足。」
「秦言若是占据了云州,等于彻底掌控了大业半壁江山,到时……」
「住口!」
南宫镇宇猛地站起身,一把从身侧侍卫腰间抽出长刀。
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映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大步走到姚崇面前,长刀举起,刀尖指着姚崇的咽喉。
「你一个亡国之臣,也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找死!」
长刀挥下。
「噗——」
一声闷响。
血光迸现。
姚崇的头颅,从脖颈上被斩断,滚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凉亭的台阶下。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可那双眼睛里,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丶深沉的悲哀。
那具无头的身体还跪在地上,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前倒去。
「砰——」
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暮色中炸开一团浓烈的丶触目惊心的血雾,将凉亭的柱子染成一片暗红。
「啐。」
南宫镇宇朝那具尸体啐了一口,将长刀扔还给侍卫,转过身,走回凉亭坐下。
「拖出去,剁碎喂狗。」
侍卫们上前,拖起那具无头的尸体,又捡起那颗头颅,向花园外走去。
尸体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丶触目惊心的血痕,从凉亭一直延伸到园门,像一条蜿蜒的丶暗红色的蛇。
南宫镇宇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传令——」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线。
「让衍空法王,冷傲天,洛飞羽,木道人他们都好好准备,五日后,孤要在梵业城外,让叶川那黄口小儿,知道什么叫气势凌人。」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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