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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重重点头,抽出腰间的短刀,闪身没入荒草丛中。
山路崎岖,乱石嶙峋。
对于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裴玉珩而言,这段路无异于酷刑。
他背着石头,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碎石上,好几次险些滑倒。
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衫,一阵冷风吹来,激得他浑身冷战。
但他不敢停,身后的马蹄声、号角声,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一次次逼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断崖。
崖下是湍急的河流,水流撞击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公子,过不去了!”青梧从前方返回,脸上带着焦急,“这条河叫‘鬼见愁’,平时水势平缓,但昨夜上游下了暴雨,此刻正是汛期,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硬渡的话,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裴玉珩喃喃重复,回头望向来路。
远处的山脊上,已经能看到小黑点一样的骑兵在移动,那是魏贲的追兵,正在分头搜索。
前有滔天河水,后有虎狼追兵。
石头从裴玉珩背上滑下来,小跑到河边,看着那翻滚的浊浪,小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
他忽然指着河流下游的一处回水湾,大声说:“大叔,你看!那边有水车子!”
裴玉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下游百丈之外,有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岸边拴着几只简陋的羊皮筏子,还有一架破旧的水车,正被河水冲击得嘎吱作响。
“那是附近采药人的渡口!”青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只有几只筏子,能不能撑住三个人的重量,难说得很。”
“没有别的办法了。”裴玉珩当机立断,“赌一把!”
三人迅速移动到渡口。
羊皮筏子老旧不堪,散发着一股膻臭味。
裴玉珩将石头放在筏子中央,自己和青梧各持一根木棍,奋力划向河心。
河水冰冷刺骨,激流像无数双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推搡、拉扯着小小的羊皮筏。
一个巨浪打来,筏子猛地倾斜,石头惊叫一声,差点滑入河中。
裴玉珩死死拽住孩子的胳膊,青梧则用尽全力稳住重心。
就在筏子到了河心最湍急处时,对岸的山脊上,突然出现了黑压压一片骑兵。
魏贲勒住战马,冷冷地注视着河中的三人。
他并没有下令放箭,因为根本不需要,在这等洪峰之下,他们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裴玉珩!”魏贲的声音穿透水声,遥遥传来,“识相的,自己了断!本将军可免你死后鞭尸之刑!”
裴玉珩不答,只是将石头更紧地护在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将筏子向对岸撑去。
每一次划动,冰冷的河水不断溅入筏内,筏子越来越沉,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离岸边还有十几丈远时,筏子终于不堪重负,猛地翻倒。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三人吞没。
裴玉珩在水中挣扎,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冻僵,唯一的信念就是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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