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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曾是辛辛苦苦历经多个副本历练,不知道几次死里逃生的幸运儿。
每一次从副本里走出来,面对沦陷区的阳光,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干nm的阳光真nm的暖和”,想着“叼你m的又活了一天”,
然后好好修养,等着下一次任务。
如今却成为了一纸名单上轻飘飘的几行黑体小字,
甚至连追悼会都来不及为他们开办。
他们的名字会被写在某个档案袋的角落里,被灰尘覆盖,被时间遗忘。
每个猎诡师都清楚,自己随时可能会死在与诡异的战斗中,会死在没有鲜花的肮脏的泥地里,或者是沾着血污的尸体旁。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死亡,也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活着的滋味。
因此,所有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霾,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在等一个答案——这些裂隙什么时候会消失,灾难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可没有人能给出这个答案。
而在所有这些该死的破事结束之前,他们只能竭尽全力厮杀,去将诡异阻拦在裂隙前,
即便是战斗到血液流尽,即便是四肢残缺,即便是只剩下一颗头颅,也决不能后退半步。
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翘首以盼的平民,是万家灯火,是那些还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是那些在街角祈祷的老人。
没有人退缩。
害怕也好,犹豫也好,不甘也好,不论是什么样的情绪,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恐惧,可他们做出的选择却是出奇地一致——
站在那里,挡在裂隙前面。
“草你大爷,老子跟你爆了!”
有猎诡师双目通红,半截身子已经被诡异撕碎,内脏拖在地上,血淋淋地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可他硬是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抱住了诡异的腿,让同伴有机会补上致命一击。
他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瞪着那只诡异,像是在说:老子值了。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燃烧着自己最后的怒火,像是一颗颗划过夜空的流星,短暂却炽烈。
“干嫩娘!还我兄弟命来!”
亦有人杀红了眼,抱着自己搭档的残躯,捂着那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怀着必死之志发起冲锋。
还有人显得无比平静,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拨打了自己心仪之人的电话:
“喂?阿娇?有三个字我一直想跟你说,却始终没有机会……你是她老公啊?不好意思打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转身,向着那只正在撕裂防线的诡异走去。
他的背影或许很普通,甚至称不上高大,
可那一刻,像是扛起了整片天空。
也正是这些人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冲杀,将猎诡师最真实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展示在了民众的面前。
平日里,常有人认为猎诡师的工作“不过如此”,还会提出“沦陷区其实并不危险”“猎诡师只是在吃空饷”“纯粹制造恐慌”这种言论,键盘敲得比谁都快,骂得比谁都狠。
也偶尔会有人在网络上谩骂,认为猎诡师不应该拥有那么高的福利待遇,控诉他们凭什么能住好房子、拿高补贴?
可是,当那些可怕的诡异直接出现在市区,张牙舞爪地扑向人群时,
当那些平日里躲在屏幕后面指指点点的嘴闭上了的时候,
当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的时候——
是猎诡师,用自己的身躯堵在了裂隙的前面。
一位又一位猎诡师倒下了,又有一位接一位顶了上去。
制服上的徽章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诡异的。
人们才终于惊觉,这些平时难得见上一次的猎诡师,原来真的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浴血奋战,
在那些连阳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用命去换取看似廉价的“安定”。
当然,除了猎诡师之外,联合政府的精锐部队也尽数出动。
那些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的士兵,那些站在指挥车旁、眉头紧锁的军官,
他们没有强大的天赋能力,也没有各式各样的诅咒之物。
在维持秩序的情况下,他们有时也需要去支援失守的裂隙,用血肉之躯去填补天赋的差距。
一个士兵倒下了,他的班长顶上去。
班长倒下了,排长顶上去。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后退。
他们之中,有的人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杀过诡异,可当站在裂隙面前时,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往日互相看不顺眼的两方,
平日里为了资源、为了话语权而争端频发的两方,沉默着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没有人提起“联合政府”和“猎诡局”的势力划分,没有人争论谁该听谁的,没有人翻旧账。
此刻大家都只属于一个阵营:
人类。
𝐁 Ⓠ G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