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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血日之光从东方的山脊线后探出时,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车辆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像一支即将远行的驼队在山谷间留下的最后回响。
傅骁剑站在猛士车旁,双手插兜,看着车队成员陆续登车。
他的双臂已经痊愈,新生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老许呢?」邵兵从副驾驶探出头来。
傅骁剑抬头。
涅磐车顶,许肆猛然惊醒,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他把妹妹给忘记了,他把焦娇给忘记了,他把大家所有人都给忘记了。
许肆坐在涅磐车顶,大口喘息着,额头的汗珠在晨风中迅速变凉。
梦里的一切已经开始模糊,像被水浸过的墨迹。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随即他便用脚踹了踹藏在他影子里的梦魇。
确认不是这家伙搞的鬼,许肆眉头微皱。
「许肆?」一一的声音从心源深处传来,她的语气同样不好,似乎也做了同样的梦。
「没事!」
许肆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没事吧?」傅骁剑自然能看出许肆状态的不对。
但许肆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肯定更加解决不了。
「没事!现在出发吗?」许肆为自己的警惕心懊恼,昨晚他睡得太死了,连大家收拾行装的动静都没听到。
「要不休整一上午?」傅骁剑说道。
「不必!」
涅磐车身再次开始变幻,现在它已经相当熟练。
数百公里的直线距离,说着不长,但是真的走起来恐怕要绕上十多天,自然没有直线飞过去快。
涅磐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像一条逆流而上的赤练蛇,在赤红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尾迹。
许肆盘膝坐在机舱内,王权之剑横在膝上,银白色的剑意从剑身上缓缓流淌,像一层薄雾将他笼罩。
他的意识没有沉入黑楼,他总感觉那个梦的余韵还在。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也想不明白。
涅磐的速度很快。
地面的景色从灰白色的荒原变成起伏的丘陵,从丘陵变成连绵的山脉,从山脉变成一片开阔的丶三面环山的盆地。
「到了。」涅磐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许肆低头望去。
那片盆地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别说建造一个安全区,就是容纳一个上百万人口的城市都绰绰有余。
三面山峦如屏,将盆地环抱其中,一条长河从盆地中注入南面的一片开阔的水域。
水面在血日下泛着暗沉的金光,像一面被岁月磨旧的铜镜。
盆地的地面不是他预想中的灰白色荒土,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颜色,像是被火烧过的焦土,又像是某种富含矿物质的沃土。
植被稀疏枯槁,能够想像出之前枝叶繁茂的模样。
「还不错。」许肆说。
涅磐悬停在盆地上空,机舱盖升起,许肆从驾驶舱中跃出,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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