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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拿着。”
戚晚意打开看——里面是一块小小的令牌,铜质,上面刻着一个“檀”字。
“拿这个去东市的庆余堂药铺,报我的名号,要什么药材随便拿,记账就行。”
“我不缺药材。”
“备着。你以后看诊的人越来越多,总会用到。”
戚晚意捏着那块令牌看了两眼。铜牌分量不轻,边缘磨得很圆润,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你自己不用?”
“我还有一块。”
戚晚意把令牌收进袖中。
她不是矫情的人,有用的东西,拿着就是。
“还有件事。”檀叙言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跟他走。
两人穿过后园,到了首辅府东边一间独立的小院。院门推开,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三间厢房,一间药房,一间诊室,一间起居室。药柜是新打的,药材分门别类码得整齐。
戚晚意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这是?”
“你在楚王府行医不方便,总有人盯着。这地方离东市近,以后你要看诊,可以用这儿。”
春雀从后面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戚晚意看着那间药房里崭新的药柜、铮亮的铜秤、整齐的药碾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也是“照拂“?”
“师父的话,我照办。”
“师父说的是“别让人欺负她“,没说“给她置办一间药房“。”
“我理解能力差,容易过度解读。”
戚晚意嘴角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不注意看不出来。
春雀注意到了。
她家小姐,笑了?
虽然就那么一闪,但春雀敢拿她攒了三个月的月钱打赌——刚才绝对笑了。
“行,我收下。”戚晚意走进药房,打开一格药柜闻了闻,“金银花是今年的新货,品相不错。你找的这个供药的铺子挺靠谱。”
“庆余堂,京城老字号。”
“嗯,就是甘草放得位置不对,跟细辛挨着了,串味。”
她动手把药柜重新归了一遍类,手法利索得不像是第一次整理药房的人。
檀叙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低着头归置药材的样子很专注,眉目之间的冷淡消散了几分。不是变得柔和了,而是有了一种——沉浸在自己擅长的事情里时,才会流露出来的东西。
师父信里说过,这个小徒弟“天赋异禀”。
他现在信了。
但师父没说过的那些——她眼中偶尔闪过的、对一切都隔了一层的疏离感;她吃东西时那种明明在咀嚼却毫无享受的表情;她面对威胁和危险时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麻木——
这些不是天赋,是伤。
什么样的经历,能把一个人的感知磨成这样。
檀叙言没有问。
他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吩咐小厮:“明天让天香楼换个花样,把他们的时令点心挨个送一遍。”
小厮迟疑:“全送?那得送几个月。”
“就几个月。”
小厮看了看自家大人的侧脸——面无表情,语气平常,好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跟了首辅大人三年的人清楚得很:大人这种面无表情的时候,心里打的主意一般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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