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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还挂着血沫子，声音却哑得坚定，“烫。”
云清瑶的指尖僵在半空。烫？这糖糕干得像块石头，周围灵气冷得能冻碎法宝，哪里来的烫？可她分明看见，陈默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和这荒原的冷、神域的肃穆，格格不入。
“公主殿下！”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烈阳神将九轮法相齐出，金光把半片荒原都照得发亮。他看见云清瑶站在废土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等凡俗蝼蚁，也配让殿下驻足？老臣这就将他碾碎，免得污了殿下的眼！”
他袖袍一挥，一道灵气匹练如天刀斩下，陈默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怀里的糖糕护得更紧，旧柴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草叶纹在灵压之下，居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住手。”
云清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她往前踏了一步，素白的流云袖扫过，那道足以劈碎山峰的灵气匹练，居然像撞在了棉花上，悄无声息地散了。
烈阳神将脸色一变：“殿下，这蝼蚁身上俗念深重，留着恐触怒陛下……”
“俗念？”云清瑶低头看着陈默，他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却还把糖糕护在胸口，血顺着指缝滴在糖糕上，晕开小小的红印。她忽然想起父帝最近总念叨的“灭世草叶”——说是有朝一日，会有一株带着凡俗气的草叶，烧尽神域的秩序。她指尖那缕灵气无意识地落在陈默的柴刀上，刚好碰到了那歪歪扭扭的草叶纹。
“本宫觉得，这蝼蚁……有点意思。”云清瑶收回手，转身时，流云袖不经意扫过陈默，把他连人带刀卷进了袖里的随身空间，“父帝要修太上忘情，本宫偏要看看，这忘不掉的‘俗念’，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没看见，陈默的血沾在她的仙衣下摆，洗了三次都没掉，留下个淡红色的、和柴刀上一模一样的草叶印。也没看见，那半块被血浸过的糖糕，在她袖中空间里，居然慢慢散出了热乎的甜香，把周围冰冷的灵气，都暖出了一丝涟漪。
陈默在空间里咳出一口血，却摸索着抓住了怀里的糖糕。糖糕还是硬的，却带着点熟悉的暖，他咬了一小口，甜得发颤。他知道，自己这是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规矩全变了，力气全没了，可那又怎么样？
他摸着刀身上歪歪扭扭的草叶纹，咧嘴笑了，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管你什么神帝仙域，老子有糖糕，有这把歪刀，就能活出个样来。”
荒原的风卷着紫晶石的碎屑掠过，云清瑶站在云头上，指尖摩挲着仙衣下摆那枚淡红的草叶印，万年冰封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波澜。
而遥远的祖界，阿土正对着天上那道还没散干净的黑缝骂街，王婆把刚蒸好的糖糕往缝里扔，小娃踮着脚喊“陈默叔回来吃糕”，草叶的断尺正疯狂闪烁，试图追踪那道位面缝隙的轨迹——他们不知道陈默去了哪里，但他们知道，那个刻歪了草叶纹的男人，从来不会输。
凡火不熄，哪怕烧到了神域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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