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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阿虎根本没有要跟他废话的意思。
只见就在疯狗说话的间隙,阿虎的右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一头真正的下山虎一样扑了过来。
力道之大,他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这一蹬之力踩出一道裂纹,碎石渣子从他的人字拖底下崩出去打在不远处的一个花盆上,花盆应声而碎。
三丈远的距离,阿虎两步就到了。
他整条左臂上的虎纹刺青在挥拳的瞬间亮了起来,墨绿色的光芒像闪电一样从手背窜到肩膀。
疯狗惊讶之余本能地举起钢管格挡。
他在艋舺打了二十多年,甚至挡过一把快得像光一样的武士刀。
身体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大脑下令,两条手臂就会自动把钢管举到最合适的格挡角度。
但这一次,引以为傲的无缝钢管没能挡住任何东西。
阿虎的拳头狠狠砸在钢管上。
那根从军舰上拆下来的丶在疯狗手里跟了十几年丶砸断过不知多少根骨头的无缝钢管竟然弯了。
弯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管身中央凹陷下去一大块,凹陷处的金属被硬生生拉伸变形,边缘崩开几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顺着管身蔓延开,发出一连串细微的丶像是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在这股巨力之下,钢管硬生生从疯狗手里飞了出去。
鲜血从裂开的虎口里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他的赤脚上。
疯狗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只见虎口上的皮肉像被刀子割开一样翻卷着,露出底下一小截惨白的韧带。
但还没等疯狗反应过来,阿虎的第二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比刚才砸弯钢管的那一拳还要重。
疯狗的脸在阿虎的拳头下变形丶扭曲丶凹陷。
左颧骨塌下去一块,鼻梁骨从中间折断,两颗牙齿从牙槽里脱落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他整个人从门廊的台阶上飞了起来,后背撞碎了大厅门口的纱窗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翻了大厅正中央那把红木太师椅才停下来。
茶几上那半瓶金门高粱被撞翻了,酒液淌了一地,酒香在血腥味弥漫的大厅里格外刺鼻。
那几碟吃剩的卤味洒在他身上,卤汁顺着他胸口缠的纱布往下淌,混着他自己的血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洼。
疯狗趴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但两条胳膊撑在地面上直哆嗦,撑了几下都没能把身体撑起来。
他的左眼已经睁不开了,眼眶周围的软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着,把眼珠子挤成一条细缝。
右眼勉强还能睁开一条缝,透过模糊的血色看见阿虎从门廊外走进来。
还有阿虎身后那一群杀红了眼的黑虎帮残兵。
士气这东西一丢,即便是在强悍的队伍都会兵败如山倒。
那个叫阿忠的十六岁少年正骑在一个三山会打手身上,用螺纹钢一下一下地往那个人脸上砸。
每砸一下,阿忠稚嫩的脸上就多溅上几滴血。
那个叫阿辉的后生仔正揪着黑熊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墙上撞,每撞一下就骂一句干恁娘,骂声和撞击声的节奏一模一样。
那个断了肋骨还没好利索的阿昆,正举着一把从三山会打手手里抢来的砍刀,把两个躲在楼梯口瑟瑟发抖的对方小弟逼在墙角。
整个三山会堂口,从院子到大厅,从大厅到楼梯口,横七竖八全是人。
有的是躺着不动的,有的是趴着抽搐的,有的是蜷成一团在角落发抖的。
其中不乏一大部分在装死。
这些人一个时辰前还是艋舺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帮派成员,现在却像一群被踩烂了窝的老鼠。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以至于很多人现如今脑袋都还是懵的。
阿虎把疯狗的头从地上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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