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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轻声唤道,语调平淡无波,眼底却翻涌着慑人的寒意,“莫非连你也以为,我非她不可?”
墨寒猛地一愣,慌忙敛神垂首行礼,“属下不敢妄加非议。”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谢临渊凉凉地收回视线,指尖慢条斯理剥开荔枝,将莹白果肉送入口中,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疏离,“皇上既执意赐婚,本王便静候侧妃入府,如常开枝散叶便是。”
“你让福海禄这两日去找下钦天监的张子恒,他知道该怎么做。”
墨寒连忙应声,心底却满是惊疑,深知此事绝无成真的可能。
不说别的,单是一个姜嘉云,谢临渊那般抵触,会因皇上赐婚无法抗旨,乖乖地迎娶她过门?
因着老宁王曾经独宠侧妃,而生过很多事端,谢临渊自幼便极其厌恶侧妃,他更是绝无可能因着什么,破了少时立下绝不纳侧妃的誓言,让自己身旁多添侧妃。
即便是他素来善待的嫡亲表妹许如烟,也从未被他另眼相待。
谢临渊强压下周身疲惫,又接连剥了数颗荔枝,顺手丢给墨寒几颗,二人闲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直到眼看夜沉了,福海禄也垫着脚,躬着胖胖的身子笑着进来。
“王爷,表小姐那边还等着您过去用膳呢,那菜啊,老奴看都热了两回了,王爷这儿可是忙完了?那老奴扶着王爷过去看看?也是时候填填肚子了。”
福海禄是个碎嘴子,但没什么坏心眼。
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却唯独高看一眼,也发自内心地敬重许如烟。
谢临渊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心,不愿多听福海禄念叨,缓缓起了身,“我累了,也没什么胃口,让如烟别再等了,公公也下去吧。”
福海禄顿时撞了一鼻子灰,心底满是讶异。往日王爷公差归府,定会陪许如烟用膳,今日却一反常态。
他转念想到西香苑那位,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王爷,别怪老奴多句嘴,这瓷瓶要是碎了啊,哪怕焗起来修补好了,那裂痕也依旧明显,消不掉的,这……”
话留了半截,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谢临渊瞬间听出这番话里的含沙射影,抬眼睨向福海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却透着疏离,“你在教我做事?”
“哎呦!王爷,老奴可不敢啊!”福海禄浑身一僵,慌忙扑通跪倒在地。谢临渊懒得再多听半句,径直迈步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他到底还是没回房歇息,领着几名侍从缓步穿行在庭院里。
冬夜寒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庭中花木早已落尽,唯有苍松翠柏在冷风中兀自挺立。
四处闲走了片刻,他脚步微顿,终是转身走向了西香苑。
此刻这里格外清寂,院门旁只有四名侍卫值守。
院内不见半分灯火,浓黑夜色层层漫开,连风掠过廊柱都带着几分幽冷,四下寂寥无声。
阶前落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寒意浸骨。
一行人行至屋门前,侍从刚要扬声通传,屋内便传来一道清冷女声,“我不想见他。”
“他做错了事,不道歉,我往后都不想再见他了。”
是姜梨初的声音。
乍一落入耳畔,谢临渊脚步骤然顿住,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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