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管家应声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谢琢放下笔,心中涌起的喜悦并非狂喜,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踏实感,夹杂着长久紧绷后骤然放松的些微眩晕。比起十三岁那年侥幸通过院试时的难以置信与巨大惊喜,此刻的他,更多了几分“理应如此”的平静。这份功名,是他这数年日夜苦读、师长悉心教导换来的,并非侥幸。
“第十名,尚可。”沈泓的声音打破寂静,“戒骄戒躁,会试在即,不可分心。”
“是,先生。”谢琢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喜悦压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写了一半的《治河策》上。
不久后的一次常朝,今上于文华殿与阁臣商议政务,提及明年春闱主考人选。有大臣举荐沈泓,言其学问渊博,秉性刚直,堪当此任。
沈泓闻言,当即出列,手持玉笏,躬身朗声道:“陛下,老臣蒙陛下信重,忝居内阁,本应竭诚报效,为陛下选拔人才。然今科考生之中,有老臣关门弟子谢琢,已中京兆府乡试,正预备参加明年的会试。为避嫌隙,以示公允,老臣恳请陛下,另择贤能担任春闱主考。”
御座上的天子闻言,目光在沈泓身上停留片刻,他年少时亦曾听沈泓讲过经史,深知其为人,当下温言道:“沈爱卿恪守臣节,公私分明,朕心甚慰。准卿所奏。”
消息传出后,京城的士子们纷纷称赞沈泓的公正,沈泓避嫌之事也为谢琢添了几分声名,却也让他肩头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年节在漫天飞雪中到来。侯府内张灯结彩,府中上下忙着祭祖、守岁、宴饮,一派喧嚣热闹。谢琢只在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回去应了个景,给长辈磕了头,随后便以备考为由,匆匆返回了沈府。谢琢留在沈府那间寂静的书房里,与孤灯典籍为伴。窗外是爆竹声声,笑语喧阗,窗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炭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寒冬渐去,春风再度染绿柳梢。二月,冰雪初融,空气中还带着料峭寒意。贡院街再次热闹起来,只是这一次,汇聚于此的,已是来自天下各州的举人老爷。会试的气氛更为凝重,竞争也更为残酷,每一位举子都渴望能在这场考试中脱颖而出,实现鱼跃龙门的梦想。
戊戌科会试的日子,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到来了。贡院的龙门洞开,吞噬着又一批渴望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士子。谢琢提着他的考篮,随着人流,再次迈入那熟悉的的门槛。这一次,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全力以赴。
𝐵 𝙌 🅖e . c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