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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旁边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面上刻着棋盘,线条已经很浅了,棋盘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林天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小黑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臻蟀站在旁边,没位置坐,只能老老实实站着。
药老的眼睛没睁开。
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面前飘了一会儿,散了。
「没想到」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老头子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林天轻轻一笑。
「药老,您风采依旧,精神面貌挺好的」
「老了」药老睁开眼,转头看着林天,「老了,不中用了,这世道,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猛吸一口烟,菸袋锅亮得刺眼,然后把烟杆在扶手上磕了磕,菸灰掉下来,落在地上。
林天看着他,脸上的笑没变。
「您老眼光还是那么毒辣,这么优秀的弟子,被您老捷足先登了」
药老嘿嘿笑了一声。
「过奖了,过奖了」
他的眼睛眯着,看着林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接着林天又开口了「就是不知道当年那个孩子,跟您这个徒弟,究竟哪个才是您真正的选择?」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像打哑谜,药老听懂了,他的笑容收了收,沉默了几息,轻轻摇头。
「苦哉,怪哉」他说,「蝉鸣即可」
林天也笑了,没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跟您老谈个合作」
药老半眯着眼,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没兴趣」
林天摇头。
「先别急着拒绝,我觉得,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药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好奇,很淡,藏得很好。
「说来听听」
林天的笑容没变,但眼神认真了些。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跟我走,我还你巅峰」
药老的眼神凝了一下,他看着林天,看了好几息,然后把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后生仔,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林天没说话,他伸出右手。
手掌张开,五指微曲,然后猛地一握。
空间破碎!
一杆枪从裂缝里出来。
枪身通体漆黑,丈余长,枪头黑赤交辉,锋芒逼人,只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
整杆枪散发着冲天的煞气,那种气息不是杀意,不是威压,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戾气。
顿时间整个庭院充斥着恐怖无比的气息,暴虐丶煞气……当然只是对着庭院之中而言,林天封闭此庭院。
药老猛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瞳孔里映出那杆枪的影子,漆黑,血红,煞气冲天。
他坐直了,动作很快,不像一个老人,像一头被惊动的猛兽,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发白,烟杆从嘴里掉下来,落在腿上,他没去捡。
他看着那杆枪,看了很久。
「原来原来……」他喃喃,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天握着枪,没有动,枪身上的煞气在他周围翻涌,
药老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他低头,捡起掉在腿上的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灭了,他没点,就那么叼着。
「果然」他说,声音很低,「人还是不服老不行」
林天把枪收了,空间合拢,裂缝消失,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在石桌上。
药老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几息。
「还有呢?」他问。
林天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我想带你去看一下真正的神族」
药老猛地站起来。
这回动作太了,嗦的一下,站起身,
他的眼睛瞪着林天,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张着,眼神里带着警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林天,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很深的丶压在底下很久的东西。
林天没有躲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风吹过来,呼呼呼的响。
过了很久。
药老慢慢坐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让老头子想想」他说,声音很轻。
林天站起来。
「不急,您慢慢想」
他转身,带着小黑和臻蟀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药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那孩子……怎么样了?」
林天停下脚步,没回头。
「很好,比您想的还好」
他没再说什么,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三人走出药铺,走上青石板路,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铺子都开着,吆喝声此起彼伏,卖包子的摊子前围了几个人,热气腾腾的,白胖胖的包子刚出锅。
小黑快走几步,跟林天并排。
「大哥,那老头有啥稀奇的?」他嘴里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不屑,「不就是活得久了些,刚才你瞧他那狂样,我真想上去给他一拳,教教他做人」
林天没接话。
臻蟀跟在后面,一句话不敢说,他不懂刚才那些人在说什么,什么巅峰,什么神族,什么当年那个孩子,他完全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老头的身份不简单,天哥说的话也不简单。
三个人继续走,朝着镇中央那棵大槐树的方向。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被岁月磨得光滑,泛着灰白色的光。
两旁的铺子一家接一家,旗幡在风里飘,吆喝声在空气里回荡。
有人在茶馆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叮的一声。
有人在铁匠铺门口看热闹,炉火烧得旺,铁花四溅。
一切都是河西镇的样子。
二十年来,没变过。
三人走到大槐树下。
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风一吹,光斑就晃,像无数只小眼睛在眨。
林天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冠,树叶很密,绿得发亮,枝干粗壮,要好几抱才能合拢,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多少年,没人知道,也许几百年,也许上千年,它看过无数人来,看过无数人走。
小黑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里。
井很深,看不到底,只能看到一片黑。井壁上的青苔绿茸茸的,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
臻蟀站在旁边,看看树,又看看井。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他不敢问,怕被小黑踢飞。
风吹过大槐树,叶子沙沙响。远处有小孩在笑,咯咯咯的,声音清脆,像银铃。
林天走过来,盯着井里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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