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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成功，巴德尔将继任奥丁的位置，成为新的神王。
诺斯神系则会在短暂的衰落后迎接新生。
莱莎摇了摇头，说：
「可惜，终究是一场幻梦。」
因为，在诸神黄昏刚开始时，巴德尔就出了问题。
他陷入了被死亡笼罩的噩梦。
伊文声音很轻：
「神后弗丽嘉认为，巴德尔的噩梦源自世界树根源中的扭曲力量，对他们做出的反制。」
「这位神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踏遍九界，要求万事万物立下不得伤害巴德尔的制约。」
「然而，说是万事万物，就一定会有遗漏。」
「弱小的槲寄生，因为实在太过不起眼，而被忽视了。」
「仔细想想也很合理，谁会觉得一株灌木能伤害神王？」
总不能真觉得「一株草斩尽日月星辰」吧？
欧若拉想了想，说：
「那个时期，奥林匹斯神系和诺斯神系对于制约的理解还不到位吧？」
「想要逃脱命运的审判，反而陷入命运之环了啊。」
阿喀琉斯之踵的故事，也算广为人知了。
他母亲作为奥林匹斯神系的宁芙女神，为了保护孩子，让他进入河水，以免被外力所害。
但这种通过制约庇护孩子的方式，却因阿喀琉斯的母亲抓住孩子的脚踝，而没能让他彻底浸泡。
之后阿喀琉斯在战争中被毒箭射中此处，当场身亡。
而巴德尔的死亡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万事万物都在受到制约，无法伤害巴德尔时，仅剩的槲寄生对巴德尔的伤害反而被放大了。
伊文摊摊手，说：
「后面的事你们知道了。」
「恶作剧之神洛基因为对巴德尔心怀不满，在发现了槲寄生没有立下制约的隐秘后，便将槲寄生枝交给了黑暗神霍德尔。」
「这位黑暗神是巴德尔的亲兄弟，因为双目失明，又被洛基所诈，不小心将槲寄生枝投向了自己的兄弟。」
「最终，巴德尔当场死亡，坠入冥界。」
「这也算是制约利用不当后带来的隐患了。」
制约一说，伊文已经不是第1次见了。
事实上，被人知晓制约的具体内容，本身就极其致命。
乔教授「叛逃」时，就因为受了制约，甚至没法直接杀死伊文，被迫接受了伊文的指导战。
虽说那场叛逃是斯翠海文搞出的谎言，但……
乔教授没法杀死斯翠海文的学生也是客观事实。
莱莎叹了口气说：
「随意立下制约，几乎就代表未来会被制约所反制。」
「传闻，这种制约本身就是命运道途留给世界的诅咒。」
「在如今命运道途已经名存实亡的当下，制约的风险远比想像中要大。」
遗憾的是，当年弗丽嘉与隔壁奥林匹斯那位宁芙女神，对制约的认知都不够清晰。
属于好心办的坏事。
伊文说：
「总而言之，因为此事，原本奥丁颠倒生死的计策尽数失效。」
「巴德尔死亡，害死了兄长的霍德尔，灵魂则坠入迷雾国度。」
「诸神黄昏由此掀起浪潮，再无人能阻止。」
「而随着巴德尔死亡，诺斯神系那边不得不切割部分主世界，将狂涨的污染强行剔除出神系。」
「维尔达阁下说，咱们学院当年探查到的应该便是这片绝地。」
欧若拉点点头。
蘑菇大王叹了口气说：
「这样就理解为什么当时老师会失控了。」
「其实你们可能不太清楚，哪怕到了现在，老师依旧是对尤克特拉希尔了解最深的人。」
「甚至……超过了娜塔莉亚教授。」
这话让众人眉心微跳。
虽说同属半神，但帽子尖尖小姐已经成了副院长。
严格来说，她应该算达克教授的上级。
伊文点点头：
「可为什么你会说，达克教授做了错事？」
蘑菇大王说：
「原因和北风信使多少有些关联，老师告诉我，他是继吉赛尔那一代半神之后，下一批奔赴异种战争的半神。」
「而且和吉赛尔婆婆那种，为了尽快形成战力，设立了大量制约，强行突破的半神不同。」
「他其实是正常突破的。」
伊文眉心一跳：
「达克教授和深红龙座不会在同时期吧？」
蘑菇大王点点头。
伊文大呼卧槽。
又一个从圣王历刚开始的时期就存活至今的老东西。
也难怪蘑菇大王说，娜塔莉亚老师没有他老师了解尤克特拉希尔。
这恐怕不是高傲。
实在是活得太久，积累的底蕴远远超过了帽子尖尖小姐。
「北风信使和我老师曾是同窗好友。」
「过去他们在学院里就是一个小队，后来更是组建了公会。」
「老师其实比起成为德鲁伊，更想成为游侠。」
「北风信使恰恰相反，他比起当游侠，更想当德鲁伊。」
「然而，两人的天赋和理想并不匹配。」
「但不妨碍他们因此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第二次异种战争爆发后，斯翠海文的半神和传奇几乎都被调动了。」
「甚至为了能尽快铲除污染，不得不号召大批天骄投奔战场。」
「可再怎么天骄，也需要发展时间。」
「吉赛尔婆婆那种，有血脉天赋，但没办法第一时间对线的，就选择立下制约，强入半神。」
「可你们也听到了。」
「哪怕是诺斯神系的神王，都会因立下的制约过多而被反噬。」
「所以这种法门本质上是燃烧未来，成全现在。」
「性价比可以说低得可怜。」
「北风信使这样的天骄，和我老师一样，当时都很受军方看重。」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前往最难缠的战场。」
「毕竟上头还想留下一些火种……」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一场对外维和的任务中，出现了老师和北风信使都无法认知的异种。」
「那异种的存在极其隐晦。」
「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有中招的趋势了。」
「当时北风信使还是孤身一人，而我老师已经成婚，还有了后代。」
「所以，多米尼克先生就对我老师说，已经有了家人的人，不应该死在战场上。」
「这位半神，选择了将异种引诱到自己体内，再让我老师将身为容器的他击杀。」
伊文为之一振。
好家夥。
感情在他和沃伦之前，就已经有前人用过这套操作了吗？
莱莎露出了个艰难的笑容：
「和你不一样，伊文，多米尼克先生哪怕牺牲自己作为容器，依旧没能让那异种消亡。」
「在临死之前意识到这点的他，选择将他的次级大陆「北风天放逐到亚空间之中。」
「然而，当老师回到家中后，却发现妻子和孩子已经死了。」
众人为之一震。
伊文声音沉了几分：
「谁杀的。」
「没有人伤害他们。」
「意思是杀了他们的不是人？」
蘑菇大王摇头：
「让我来说吧。」
「在老师受到异种影响的瞬间，对方就沿着老师的血脉反向击穿了他的孩子。」
「然后，在孩子尸体上复苏的异种，又仗着师娘忍不下心伤害孩子，将其击杀。」
「老师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鲜血淋漓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都感觉到了窒息。
伊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这该死的异种战争。」
莱莎摇了摇头：
「异种战争就是这样的，不将他们灭绝，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被侵蚀。」
「因为这件事，老师在对待异种上变得更加极端了。」
众人不敢吱声。
能不极端吗？谁遇到这种事都得疯。
蘑菇大王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事发生在赛里斯的土地上，至少妻子孩子还能魂归星星。」
「这样，老师也算有了精神寄托。」
「但，放弃挚友生命的痛苦，却一直没能消散。」
「此后多年，老师穷尽毕生积蓄，想寻找一个能杀死栖息在多米尼克身上的异种的方法。」
「他的想法很简单，至少要将兄弟的尸体带回来，让他能魂归星星。」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在意识到扭曲世界树的侵蚀后，就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顿了顿，说：
「以异神节制异神。」
众人只感觉大厅中有寒风吹过。
欧若拉叹了口气，说：
「难怪我说当年，达克从我这拿过了世界树的权限后，表现得如此沉默。」
见伊文看向自己，欧若拉便摊摊手说：
「你可能不知道，尤克特拉希尔的本质其实有很强的印证道途的功效。」
「哪怕我当时已经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路，也曾想过要是能转变道途，借用尤克特拉希尔冲击三阶，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出于种种原因，我最后没选择这条路。」
「但，这东西依旧是毋庸置疑的伟大者至宝。」
「按理说，没有一个半神在拿到这东西后能保持冷静。」
伊文瞬间想起先前他见过的，娜塔莉亚冲击半神的场景。
一个由无尽树根铸造出的星球，在乱星之海中孕育而生，那种冲天而起的生命力，至今都印在他心中。
无怪乎欧若拉会这样评价。
蘑菇大王声音很轻：
「当时大家还不知晓那东西是扭曲世界树。」
「只当自己机缘巧合拿到了诺斯神系遗留的至宝。」
「老师是第一个意识到尤克特拉希尔中蕴含着的扭曲力量的人。」
「可他在犹豫片刻后，没有选择上报。」
「他想先深入研究尤克特拉希尔，看看能不能制衡这东西，以用作粉碎其他异神的武器。」
菲莉斯小声地说：
「是为了那个叫多米尼克的前辈吗？」
蘑菇大王点点头：
「老师他想将北风信使的尸体带回来了。」
「想到一直以来兢兢业业的他竟然违背了自己的信条。」
「以异神制衡异神的想法生根发芽，而尤克特拉希尔便是他印证所学的基础。」
「最开始，老师还只是单纯的钻研世界树。」
「毕竟认知不够的情况下，强行调用这东西会酿造大患。」
「但随着研究越来越深入，老师在对世界树的认知上冠绝斯翠海文。」
「一直到他发现自己无法再深入剖析后，终于觉得做好了准备，可以一试。」
「老师其实想再等久一些，等一切都准备得足够妥当。」
「然而……」
「这一切随着多米尼克先生被放逐到亚空间之中的次级世界回归而乱套了。」
「世界树项目的相关理论研究当时其实有段时间停滞了。」
「如果再完成一次历史性突破，或许真有机会限制那异种。」
「可，老师已经没办法再看着多米尼克先生曝尸荒野了。」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
「结果你们都知道的……」
众人点点头。
达克教授赌输了。
扭曲世界树失控了，他用来钻研世界树本质的世界当场就炸成了漫天碎屑。
蘑菇大王轻声叹息：
「哪怕老师提前做了诸多准备，但倾尽家资打造的防护还是因此破裂。」
「世界树项目组好些核心成员都因此负伤。」
「其中受创最重的人……」
蘑菇大王悄悄的看向了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莱莎。
众人叹了口气。
蘑菇大王才继续说：
「我也是前些时候才了解前因后果。」
「尤克特拉希尔的暴走引来了上头的关注。」
「老师选择了负荆请罪，将自己所思所想，尽数上报。」
「在那之后，老师便退出了世界树项目组。」
「但老师也和上头说过，如果还有机会，他不会放弃验证所学。」
「哪怕穷极一切，他都要将多米尼克先生带回来。」
莱莎摇了摇头说：
「都过去多少年了，他还对此事念念不忘。」
「我早就和老师说过，我没那么在意此事。」
「说白了，老师对我而言恩同再造。」
「当时学院受创最严重的就是我。」
「我自己都不在意，他又何必坚持退出世界树项目组。」
蘑菇大王摇摇头：
「师姐，你明知道的，老师过不去心中那关。」
「在他看来，就是自己的执拗和疯狂，害死了你。」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很萎靡。」
「继续钻研世界树项目之类的事，他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为了救回自己好友就选择牺牲学生的人。」
「可现实显然并没有如他期望的那般。」
莱莎声音很轻：
「所以呢？他现在还想再去那个世界做什么？」
「你明明知道的，当时杀死北风信使的那个异种，和扭曲世界树背后的那个存在敌对。」
众人为之一惊。
没想到会在莱莎口中听到如此内幕。
蘑菇大王平静地说：
「是啊，所以老师才想借用莉莉安的超凡研究。」
「他要在可以限制扭曲世界树的前提下，激活这份本质，从而彻底击溃犬仙。」
「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看来你虽然是他关门弟子，但有些事他也没和你说啊。」
蘑菇大王皱眉，不明白莱莎的意思。
莱莎摇了摇头说：
「真是想不通，都过了多少年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执拗？」
「罢了，他想做就去做吧。」
「反正我是没本事拦住这疯老头了。」
伊文若有所思。
总感觉这背后还有很多众人不知晓的隐秘。
但，他确实是有些迟疑起来。
这种涉及到异种的战斗，确实危险重重。
如果不是上头那边明确说了，他只是打辅助，不需要直接上场……
那他其实不太考虑现在就接触异种的。
毕竟……
有一个算一个，迄今为止他遇上的这玩意，就没一个好处理的。
真不愧是被冠以「宇宙的错误」的存在。
伊文看向莉莉安，说：
「所以，你怎么想？」
莉莉安想了想说：
「我对于妈妈的超凡理论没有太多执着，如果能够帮到需要的人，和达克教授做一下交流也是没问题的。」
伊文又看向莱莎。
莱莎摊了摊手说：
「别看我，老师都已经想好了，我实在劝不动。」
「没有你们也会有别人，只是……」
莱莎停顿了良久，然后才看向莉莉安说：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厚颜无耻，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尽可能地将织命道途的相关理论和他解释清楚。」
「犬仙不好对付。」
「那种无尽追猎的可怕，我多少有些了解。」
莉莉安笑了笑说：
「莱莎学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倾尽所学？」
这一刻，莱莎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她仔细打量着莉莉安深邃的眼眸。
在她心中，这个在公会里一直有些小透明的学妹，好像习惯了躲藏在伊文身后。
可……
就灵性之月公会的情况，所有人都是天才，又怎么可能一点骄傲也没有。
越是骄傲之人，遇上了无法释怀之事，就越是执拗。
恍惚中，她听闻先前伊文私底下和她交代的一些事。
比如吉赛尔的死因。
比如莉莉安一直隐藏起来的情绪。
明明这个女孩笑容很温和。
但此时此刻，莱莎却透过了那笑容，看到其中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失去重要之人后，一直积压着的怒火。
只是此前，她一直对此没有直观的感受。
直到今天。
她悄无声息地窥见了黑海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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