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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武田家在信浓的威信本就因为连年战败而摇摇欲坠,户石城一旦失陷,他在佐久郡丶伊那郡乃至整个信浓东部的控制都会动摇。
刚刚平定的一向一揆,刚刚压下去的知久氏,这些势力都是在观望武田家还能不能撑住信浓的局面。
所以他不能轻易决战,必须抓到机会才能出手。
可高梨赖治偏偏用了最让他难受的打法,不进攻,不叫阵,不给他任何可以抓的破绽0
这种呆仗看起来毫不出奇,却让武田晴信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力气使不出来。
他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拖,拖到春耕。
眼下已是二月,再过一两个月就是春耕的时节。
高梨赖治动员了五千多农兵,长尾景虎带了八千越后军,越后的春耕同样耽误不起。
到了春耕之际,高梨家若还不遣散军役众,领内就没有足够的劳动力下田,来年的收成和财政收入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长尾景虎的越后军也不可能无限期驻扎在信浓。
武田晴信把军报搁在案角,摆了摆手,让百足众退下。
烛火又晃了几下,他靠在凭几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武田晴信率武田军主力离开上原城,进入小县郡,随后抵达弥津城与先手队会合。
义信和饭富虎昌在城门口迎接,义信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僵硬,显然对昨天被拦住的事仍耿耿于怀。
武田晴信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广间,让人铺开地图,开始重新部署兵力。
武田晴信在弥津城的广间里召开了军议。
众将分坐两侧,义信坐在左侧下首首位,饭富虎昌在他旁边。
晴信让人把地图铺在案上,将自己的部署简单明了地交代了一遍:各部按划定区域驻防,没有他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全军以守势为主,拖住高梨和越后联军,等待春耕时节的到来。
「防守?」武田义信第一个开口表达不满,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父亲,何必惧怕敌人!那高梨家五千人不过是些刚从田里拉出来的农兵,乌合之众而已,我只需麾下两千精锐就可以正面击溃他。
父亲只需要专心对付越后的长尾景虎就行了!」
武田晴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义信脸上。
饭富虎昌连忙直起身来:「主公心「虎昌!」武田晴信的声音在广间里炸开,几个谱代家臣同时缩了缩肩膀,「你就是这么教他的吗?匹夫之勇!这就是你教他的军法之道吗!」
饭富虎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随即双手扶地,额头重重叩在榻榻米上:
」
臣无能,请主公降罪。」
武田义信看到老师为了自己被父亲当众责骂,脸涨得通红,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辩解。
饭富虎昌头也没抬,从旁边伸过手来,死死攥住了义信的袖子。
义信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饭富,饭富微微摇了摇头,手攥得更紧了。
武田晴信看着儿子那张憋得通红丶嘴唇哆嗦的脸,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他把手往凭几上一搁,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军议就到这里。
各部严格按照计划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谁敢违抗军令,必定严惩不贷。」
众人齐齐躬下腰去,应声领命。
与此同时,赖治和长尾景虎并肩站在户石城东南面最坚固的那座城砦的望楼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武田军大阵的全貌。
武田家的旗帜密密麻麻地插在山道两侧的营地上,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炊烟从营地上空升起,被冬末的冷风吹散。
两人扶着栏杆望了一阵,一个饭绳众快步登上望楼,单膝跪地禀报:武田军各部目前全部处于防守态势,没有出兵试探的迹象,连斥候的活动范围都明显收缩了。
赖治挥了挥手让人退下,看着远处武田军的营地,微微摇了摇头:「武田晴信还真是沉得住气。」
长尾景虎站在他旁边,双手扶着栏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他必须沉得住气。
如今你先手占了优势,六座城砦把户石城围得死死的,再加上你我兵力合起来比他多了三成,他要是主动进攻,战败的风险很大。
武田晴信不是那种会孤注一掷的人。」
赖治点了点头,目光从远处的武田军阵收了回来:「我看武田晴信目前是想把战事拖下去。
毕竟再过两个月就是春耕了,我这边动员了五千多人,你那边八千,都是各家的劳动力,春耕一耽误,今年的收成就别想了。」
长尾景虎转过头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你可有办法解决?
「」
赖治笑了一下,手扶着栏杆,声音不急不缓:「攻城一事暂且不急。我还得再做些准备。」
长尾景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从相识到现在,这个人说过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武田军大阵,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说两家已经开战,但是两家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被包围在户石城内的真田幸隆最是疑惑,他每天登城查看,不见高梨军或者长尾军前来攻城。
至于前来支援的武田军在外围也没有动静。
一旁的春原若狭守询问道:「主公,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高梨赖治在想什么呢?」
真田幸隆看着下方的付城,摇了摇头说:「要是高梨赖治现在攻城,那我倒是安心了。
他现在这么安静,我怀疑他在想什么诡计。」
春原若狭守连忙说:「他可能是在找我们的水源。」
真田幸隆却是摇了摇头:「我们能想到的,他肯定也知道,我现在只担心他想到了我们没想到的攻城妙计,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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