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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晴信尽管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派出了传令兵和后备兵力,但武田义信冲得太快了。
赤备的骑兵追着村上家和越后军溃退的尾巴一路猛冲,步兵被远远甩在后面,侧翼的鹤翼阵型彻底脱节。
当他意识到前方的地形开始收窄丶两侧的付城越来越近时,已经来不及了。
柿崎景家带着越后军从左侧付城杀出,北条高广率部从右侧付城涌来,高梨家与兵卫和须田满国率领的精锐从正面压上。
三路兵马总计三千余人,将武田义信的先手队团团围在战场中央。
饭富虎昌挥舞着太刀,声嘶力竭地调度赤备收缩阵型,在义信周围结成了一道红色的防线。
赤备骑兵们下了马,和步兵一起持枪列阵,死死抵挡着从三面压过来的联军。铁炮声丶弓弦声丶枪杆撞击声和喊杀声搅成一团,战马在阵中惊嘶,受伤的士兵倒在枯黄的草地上,被后续涌上来的人马踩过。
饭富虎昌一边指挥战斗一边回头看武田义信的位置,小幡虎盛带着几个近侍武士寸步不离地守在义信身边,太刀上已经沾了血。
在前线指挥的武田信繁注意到了先手队已经被包围。
他站在一处略高的台地上,望了一眼义信被围的方向,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让左翼第三备队和右翼第二备队向我靠拢,其余各部就地坚守,不得擅自移动!」
几个传令兵翻身上马,分头往各备队的方向飞驰而去。
武田信繁拔出太刀,带着收拢过来的千余人马,朝包围圈的西侧猛冲过去。
他要在联军的口袋上撕开一道口子,把义信捞出来。
长尾景虎在高处把武田信繁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采配指向武田信繁的方向,语气平静但果断:「杉原,山本寺,率部上前拦住武田信繁,不要让他靠近包围圈。」
杉原和山本寺领命,带着两队越后兵从侧翼迎上去,正面撞上了武田信繁的救援部队。
这让武田信繁腹背受敌,他的前方是越后军的阻挡,身后是被围的先手队,他带着部下在两层压力之间拼命厮杀,打刀劈翻了一个越后兵,又回身砍倒一个试图偷袭的高梨足轻,队伍像一根楔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包围圈里挤。
而赤备毕竟是赤备,饭富虎昌趁着武田信繁在包围圈外围撕开了一道缝隙的机会,带着赤备骑兵护着武田义信从缺口里杀了出来。
赤备骑兵们催马猛冲,打刀和长枪在两侧挥舞开路,一路冲出了联军的包围圈。
武田义信伏在马背上,头盔已经跑掉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甲胄上溅满了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包围圈里苦苦支撑的武田信繁,嘴唇哆嗦了一下,被饭富虎昌拽着马辔继续往外跑。
包围圈没有因为武田义信的突围而松开。
联军迅速收紧了口子,将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武田信繁团团围在了中央。
他的千余人马在接连的消耗下已经只剩几百人,阵型被压缩到一个缓坡上,四周全是联军的旗帜。
武田晴信在后方高坡上看到这一幕,握着军配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长子逃出来了,他的亲弟弟却被困在包围圈里。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让信廉和勘助快上去把人给我救出来!」
传令兵打马冲下山坡,武田信廉和山本勘助带着后备兵力拼命往前压。
但高梨赖治和长尾景虎也同时派出了后备部队。
联军后备从两侧涌上去,在武田信廉和山本勘助的敕援队前面形成了一道新的防线。
两军在这一片狭窄的河岸台地上彻底陷入了大混战,前后左右全是厮杀声。
就在这片混战之中,柿崎景家带着一队越后骑兵从侧翼切进了武田信繁被压缩的阵线。
须田满国提着朱枪紧随其后。
武田信繁骑在马上,手里攥着太刀,刀刃上全是缺口和血渍。
他看见两员敌将同时朝自己冲过来,没有后退,反而催马迎了上去。
柿崎景家的长枪先到了,武田信繁侧身格开,太刀和枪杆在头顶交错而过,火星四溅。
须田满国的朱枪紧跟着刺到,枪尖直取他的面门。
武田信繁偏头躲过,太刀顺势往须田满国的马前蹄扫去,须田满国一提马缰,战马前蹄抬起躲开了这一刀。
两人交错的一瞬间,柿崎景家从侧面再次刺出一枪,武田信繁回刀格挡,枪尖擦着刀身滑开,在他的左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他咬牙没有出声,正准备拨转马头再战,须田满国的朱枪从背后捅了过来,枪尖扎进了他的右大腿,穿透肌肉,从腿后透了出来。
武田信繁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柿崎景家趁势一枪横扫,枪杆重重地砸在他的胸甲上,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扫落下去。
他重重地摔在枯黄的草地上,太刀脱手飞出去,滚在不远处的血泥里。
周围的武田家士兵想要冲上来救人,被越后兵死死挡在外面。
须田满国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肋差,几步冲到武田信繁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将他压制在地上。
武田信繁仰面躺在血泊中,嘴角溢出血沫,眼晴望着上田原冬日灰蒙蒙的天空。
须田满国俯下身,肋差的刀刃过他的喉咙,血流涌出,浸进了冻硬的草根和泥土里。
须田满国直起身,把肋差收回鞘中,拔出腰间的太刀,一刀斩下武田信繁的首级。
他提着那颗首级翻身上马,把首级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武田典厩信繁大人—一已被我须田满国讨取!」
这一声吼穿过硝烟和嘶喊,武田家阵线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
高梨军和越后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重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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