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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还有大量叛军兵卒正在围攻团练阵列，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城门就已经关死了，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杨昊站在阵列前方，看着城头上那些正在往里缩的人影，深吸一口气，调集劲气，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在平原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毕云涛已败，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声音覆盖全场，清晰可闻，连城墙根底下最远的那一圈叛军兵卒都听见了。
远处的人或许不清楚内情，还在怀疑是杨昊在说谎，但近处的人亲眼看见了毕云涛一边跑一边吐血的场景，看见了他挤进门缝时的狼狈模样，那个画面已经烙在他们眼睛里了。
一个叛军兵卒先扔了刀，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声音从城墙根底下往外蔓延，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地面迅速扩散，一片接一片的人蹲了下去，跪了下去，把兵器丢在脚边，双手抱头，不敢抬头看。
远处的叛军哪怕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看见前面的人投降了，也失去了再战的信心，纷纷扔下武器蹲在了原地。
杨昊站在阵列前方，看着那些蹲下的身影正在一片一片地增多，像是秋天的落叶被风一层一层地吹落在地面上，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叛军的兄弟们，你们的主将只顾自身安全，将你们抛弃在城外，不顾你们的死活，你们能忍吗？”
刚投降的叛军听见这句话，有人抬起头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刚刚扔下的刀。
能忍吗？
刚投降的叛军相互看了看，有人弯下腰捡起了刀，第二个第三个跟着捡起来，他们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团练们没有阻拦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也有少数叛军的死忠想上前阻拦，但刚跨出一步就被那些正在往城门方向冲的叛军一刀劈翻了。
那些人正在愤怒中，愤怒让他们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任何挡在他们前面的人都成了敌人。
只是当他们冲到城门前的时候，却发现城门依然紧闭，厚重的门板纹丝不动，连一条缝都没有留给他们。
他们拍门，砸门，拿刀背砸在门板上，发出当当当的声响，但门内没有回应。
里面的人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也根本不信任他们。
他们只是耗材，只是工具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城门打不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城门不会是你们的阻碍！”
“开！”
杨昊一跃而起，朝着城门全力打出一拳。
十二重如意劲从他拳锋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粗大的白气，像是一条巨龙在半空中翻腾了一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径直撞向城门。
轰隆！
城门爆炸了！
门板从中间炸开，碎木向四周飞溅。
连带着两边紧挨着的城墙也塌了一大段，墙砖和碎石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向城内飞去，砸在墙后的叛军身上，有人被砖块砸中头颅当场倒下，有人被飞散的碎木刺穿了肩膀，惨叫声和哀嚎声混在一起，从城墙缺口处涌出来。
城外的叛军看见城门已经开了，哪里还忍得住，径直杀了进去。
城墙缺口处瞬间挤满了人，两股人流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有人被推倒踩在脚下，有人挥刀砍向面前的人，不知道砍的是原来的守军还是刚才还是自己人的同伴。
“挡住他们，杀了他们，这群叛徒！”
毕云涛的声音从城头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急迫，但他的喊声很快被潮水般涌动的喊杀声淹没了。
城外和城内的叛军碰撞在一起，城门处像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碾成了碎末。
杨昊没有急着冲进去，他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定山县城的叛军几乎没有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死了，省得他再动手了。
他在等，等两边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抬手朝身后的团练阵列挥了一下。
团练阵列动了，像是被松开的弓弦一样弹了出去，越过那些还在混战的叛军，直接朝着城墙缺口的方向涌去。
杨昊走在最前面，速度比身后的阵列快出不止一筹。
毕云涛站在城头缺口处，正在指挥叛军重新堵住缺口，忽然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正从城外快速逼近，他转头看了一眼，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转身就要往城内跑。
但他刚转身，后背就传来一股巨力，那股力道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撞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从城头轰飞了出去，穿过城头内侧的一排木架，砸穿了两道土墙，最后摔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杨昊从城头上跳下来，轻轻落地，靴子踩在碎砖和尘土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毕云涛趴在大坑里动弹不得，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后背的骨头也碎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但他还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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