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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伏龙堂灯火未熄。
苏清南与白璃并肩坐在案前,案上铺着那卷兽皮星图。
星图上的节点已被朱笔标出,红线勾连,像一条盘踞在星空中的巨蛇。
那些节点或明或暗,有的相连,有的断裂,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星阵残图。
「这不是普通地图。」苏清南指尖点在星图右下角那枚星河道人印记上,「这是阵图。西荒不是用走的,是用传的。星河道人在天域留了九处星阵节点,每一处都能把人往上传一重。过了九处,就是九重天之上!」
白璃蹙眉:「可这星图上,只标了七处,最后两处,是空的!」
苏清南点头:「所以他才说天关禁册可换此路。我们缺的最后两处节点,不在星图上,在降世阁的禁册里。」
他顿了顿,忽然抬眸:「那就去中域。但去中域之前,得先做一件事。把羽化城里还藏着的黑渊阁,连根拔掉。」
白璃问:「你还在等?」
苏清南道:「等一个人。昨夜那个老妪,只是看门的。她身后还有一只手!昨夜我杀了她,那只手一定已经知道。他若足够小心,就该连夜走。若不走,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舍不得。我倾向后者。」
话音落,阿树忽然叩门。
苏清南让他进来。
阿树递上一封无字黑柬:「公子,有人用箭射在牌坊上,我摘下来了。」
苏清南展开黑柬。
里面只有一行血字:「子时三刻,城北古井。只你一人。带三本册子。」
白璃接过看了,冷声道:「鸿门宴!」
苏清南却笑了:「也是我们的机会。他让我带册子,说明那三本帐册里有他必须毁掉的东西。他怕。怕我把册子带出羽化城。所以他选在古井,那地方他熟。我去。」
苏清南没等到子时。
他提前一个时辰就去了。
到了城北古井附近,他没去古井,而是绕到北街后巷,将沿巷七处地下暗渠全部用龙气封死。
那龙气化作七条极细的金线,没入地面,像把整条北街的地底都缝了一遍。
随后,他又在古井四周布下三层人道道域,把整条街都罩在其中。
那三层道域叠加在一起,像三口透明的钟,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还没完。
他让青栀,阿树各带二十名人族好手,分散在北街两侧,专防有人从地底逃出。
青栀领命而去,枪尖上的星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一只巡弋的萤火。
苏清南说:「我今晚不是去赴约,是去掀桌子!」
白璃跟在他后面,没说话。
她知他不想让自己去,但也不劝。
她只站在巷口,像一轮随时会出鞘的寒月。
苏清南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进去后,你守地上。若看到有人出来,不用问,直接封。」
白璃道:「你倒是越来越会使唤人!」
苏清南笑:「使唤你,我最有底气……」
白璃轻哼一声,别过头去,手却按在了剑上。
子时整,苏清南只身入井。
井内幽深,冥灯已灭。
那黑暗浓重如墨,连神识探进去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他落到底部时,发现昨夜那条石道已被清理乾净,碎石和灰烬都不见了,只剩一条笔直向前的窄道。
道旁的石壁上还残留着阵纹的痕迹,像一道道刚被抹去的伤疤。
尽头没有石窟,只有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内是一间极小的石室,四面刻满阵纹。
那些阵纹细密,像无数条黑蛇盘踞在墙上,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蠕动。
一个灰袍中年男子坐在石室中央,正在喝茶。
他面前摆着四把空椅,像要请客。
苏清南走进时,他抬了抬眼,道:「坐。」
苏清南没坐。
他反手把剑拄在身前,剑尖点地,看着对方:「这茶,不像给活人喝的。」
灰袍人也不恼,只道:「我查过你。下界人,飞升不过半月,就掀了羽化城。这不算本事,下界上来的人都有几把刷子。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你身上那枚星斗钥令。」
他放下茶盏,道:「那东西,不该在你手上。」
苏清南道:「它若不在我手上,你也不会有胆跟我约在这里。」
灰袍人面色一僵。
苏清南继续说:「你约我来,不是要杀我。你若能杀,昨夜就动手了。你是想和我谈。或者说,是想把钥令买过去。可你错了。我不是来卖东西的。我是来告诉你,羽化城的地底,从今晚起,不会再有一个黑渊阁的人。」
灰袍人终于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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