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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换乘越野车，又颠簸两个多小时，车队才拐进了厂子所在的工业区。
还没进大门，苏磊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原本满腔的热血瞬间先往下沉了一截。
照片里看着已经足够荒凉。
真正到了实地才发现，整座厂区更是安静地让人发毛。
两扇五米多高的铸铁大门只敞了开一半，滑轨槽里塞满了枯枝。
门卫室的玻璃碎了两块，用硬纸板勉强糊着，里面连个看门的老人都没有。
车子顺着主干道往里开，路两边高耸的红砖车间一字排开。
一号和二号车间的巨大铁门全都半掩着。
苏磊推门跳下车，带着三名工程师先去车间里走了一圈。
刚跨过门槛，一股霉味便扑面而来。
车间两侧停放着十几台加工大型齿轮和轴件的重型卧式车床，导轨和刀架上落着厚厚一层灰。
苏磊伸手在机床铭牌上抹了一把，指腹顿时一片漆黑。
随行的老工程师老刘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轨道槽：“至少停工大半年了。连日常防锈巡检都断了，厂里恐怕连买润滑油的钱都拿不出来。”
苏磊没有说话，心反而悬了起来。
车间已经烂成这副样子，那批封存在仓库里的重型装备，真能像银行清单上写得那么完好？
负责带路的厂办秘书叫格里戈里，是个三十多岁的谢顶男人，西装袖口已经磨得发亮，一路上缩着脖子，不太敢说话。
走出主车间以后，格里戈里掏出一大串黄铜钥匙，带着众人拐进厂区最深处的四号恒温重装库房。
沉重的卷帘门被摇开一道两米高的缝隙。
外面的亮光斜照进去。
苏磊往里迈出一步，悬了一路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库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
两台三百五十吨级超大型履带式起重机已经拆解，主桁架臂整齐码放在防腐枕木上。
所有液压接口和回转支承部位，都用厚实油布和黄油封得严严实实。
再往里走，四套配合万吨水压机使用的重型有轨锻造操作机，静静停在专用轨道上。
老刘快步走到操作机旁，从机身侧面挂着的铁皮盒里抽出一本硬皮册子。
翻开看了几页，他的呼吸立刻粗了起来：“苏总，你看看这个！”
苏磊凑过去低头一看。
册子是全俄文的设备维护记录，日期排得密密麻麻。
哪怕厂子彻底停产的这八个月，每隔十五天，依然有人按时过来检查液压油路、更换干燥剂、转动轴承角度。
每一栏后面，都签着名字。
最近一次维护记录还是四天前的。
苏磊拿着维护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胸口那股热气重新涌了起来。
这些真正压箱底的东西，厂里一直有人把它们当命根子一样护着，这点就够了。
“走，去行政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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