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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种停工八个月，还能把压箱底设备擦得锃亮的地方，张韬就越不可能轻易撒手。
第二天上午，飞机降落在乌拉尔州首府机场。
张韬只带了池明远和两名贴身随行人员，连行李箱都没托运，出了航站楼便直接钻进苏磊备好的越野车。
一行人在车上简单吃过面包和热肠，两辆车再次驶向乌拉尔重型起重与锻压机械厂。
有了昨天那场闭门羹，今天格里戈里在厂门口接人时，脑门上全是虚汗。
他一路领着众人往行政楼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午，还是昨天那间厂务会议室。
长桌对面的人和昨天一模一样。
生产副厂长、总会计师、技术科长依次坐着，一个个垂着眼皮，双手规规矩矩放在了膝盖上。
叶尔绍夫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绿色旧军便服，背脊挺得笔直，坐在主位正中央。
张韬推门进来，脱下黑色呢子大衣递给苏磊，走到长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急着拿文件，而是先打量了一圈会议室墙上那些用红棉线缝补过的奖旗，随后才看向叶尔绍夫。
叶尔绍夫连屁股都没有抬，粗糙的大手搭在桌面边缘，上下扫了张韬两眼：“老板亲自来了，价格是不是准备再加一倍？我还是那句话，不卖给你们。”
小陈把这句话翻译出来时，站在张韬身后的苏磊拳头瞬间硬了。
池明远也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张韬却抬起右手，轻轻摆了一下。
他淡淡地说道：“叶尔绍夫厂长，我今天飞过来，不是来谈四号库房的设备买卖的。”
这句话一出，对面一直低着头的总会计师猛然抬起了脸。
叶尔绍夫花白的眉毛拧到一起，盯着张韬没有说话。
张韬继续说道：“我刚才进厂时，顺路看了一眼你们的一号和三号车间。重型卧式车床与龙门铣床虽然停了大半年，可主轴和导轨的底子还在的。”
“东方曙光国内的重工板块正在扩建，手里有一批大型吊装结构件和重型锻压毛坯需要加工，国内目前的机床吨位不够，我想把这批订单交给贵厂来做。”
“只要你们愿意接单，东方曙光可以先行垫付启动资金，帮三号车间恢复电力和供暖，再采购第一批特种钢材。”
“你们的技术人员和老钳工，不用再去私企打零工，可以直接回到自己的工位干活了，而且可以按件结算加工费。”
生产副厂长瞬间和身旁的技术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中方大老板亲自出马，肯定会甩出一张天文数字的支票，或者搬出州政府和银行官员强行施压。
谁也没料到，张韬张口第一件事，竟然是给车间送活干。
生产副厂长喉结剧烈滚动一下。
让三号车间重新转起来。
对于一群干了半辈子的工业干部而言，这比直接给几箱罐头更加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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