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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陈烁放下酒杯。
“我也知道你会不同意。”梁老看着他，“所以，我给你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成立‘楚擎足球联盟’。”梁老说，“以楚擎为核心，联合国内那些愿意遵守楚擎规则的青训机构。联盟独立于足协体系之外，但接受业务指导。你们自己制定标准，自己选拔人才，自己参加国际比赛。”
“足协会同意？”
“他们会同意。”梁老笑了，“因为你帮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成绩。他们要政绩，你要空间。各取所需。”
陈烁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训练场。王磊在教小球员们怎么卡位，李昂在教他们怎么用脑子踢球，赵宇在教他们怎么做人。
楚擎，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楚擎了。
它是无数人的楚擎。
如果成立联盟，能让更多的人，享受到楚擎的资源，那这步棋，值得走。
“好。”陈烁说，“我同意。”
“但有两个条件。”陈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联盟的人事权，归我。谁踢假球，谁搞黑哨，谁不按规矩来，我有权开除。第二，联盟的收入，必须反哺青训。谁敢私吞，我找谁拼命。”
“一言为定。”
秋分这天，陈烁去了医院。
项楚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医生说，是器官衰竭，回光返照。
陈烁坐在床边，握着老人干枯的手。
“教练，”陈烁说，“我们要成立联盟了。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来楚擎踢球。会有更多的孩子，走出去。”
项楚擎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看着陈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想说什么。
陈烁低下头，把耳朵贴近。
“……稳……住……”
还是这两个字。
稳住。
陈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用力地点头。
“我稳住。教练。我一定稳住。”
秋分，昼夜均分。
楚擎的船，要驶入更广阔的海洋了。
而掌舵的人，必须更稳，更狠，更清醒。
陈烁看着窗外，看着那轮平分秋色的太阳。
他知道，冬天，快来了。
但楚擎的火种，已经燎原。
再冷的冬天，也冻不死它了
寒露之后的涞源，山风里已经掺了凛冽的石屑味。清晨时分，训练场边的白草上总凝一层细白霜，踩上去沙沙轻响，像谁在暗处替人磨牙。陈烁照例五点半起床，膝里的钢钉在降温里微微发紧，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硬扛，而是慢悠悠揉一会，再缠上那条用了三年的护膝——深蓝，边沿磨得发白，是赵宇有一年夺冠后悄悄塞给他的，说“陈指，这玩意儿陪你，比我们靠谱”。
基地里现在安静得很。一线队去青岛备战收官阶段的中超，涞源这边留着的，多是U15往下孩子，加上从肯尼亚、巴西轮换回来短期交流的半大少年。陈小石如今已经十四，是U15里公认的“根骨最沉”的一个——不是天赋最高，但球一到脚下，就像长在脚背上，怎么晃都丢不了。他每天最早到场地，最晚走，有时霜还没化，就一个人颠球，橘色训练球在冷风里一起一落，像颗不肯落地的心。
这日清晨，陈烁刚走到场边，就看见陈小石正对着一面矮石墙练内脚背推球，一下，又一下，动作稳得像老树根在土里伸须。他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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