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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陈烁坐在最前排的桌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热气氤氲,“基石联盟要办个‘冬训营’,在黑龙江,亚布力。零下三十度。”
底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黑龙江!零下三十度!那是什么概念?吐口唾沫能摔成八瓣,尿尿得带根棍子。这群在北方长大的孩子,也没经历过那种极寒。
“这次冬训营,不是去玩的。”陈烁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抿了一口,“联盟里十几家青训机构都去。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是比谁更能熬。杨铁带了他的西安启航,广州雄狮的教练也去,还有几个北方硬茬子。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赢他们,是去‘活’下来。在零下三十度里,把球控住,把人站稳,把那股子‘气’,护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瑞、宋哲、梁樊这几个核心队员。“你们在秦岭,在西安,觉得‘占住’很难了?那是夏天,是秋天。到了亚布力,风像刀子一样刮脸,球像冰块一样粘脚,你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扎了针。那时候,你还能‘听’到球吗?还能‘感觉’到气吗?这才是真正的试炼。”
赵宇坐在角落里,接口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去那边住林场工人的宿舍,自己烧炕。训练场是林场的一片冻土操场,雪得自己扫。伙食嘛……估计除了白菜土豆,就是冻豆腐。别指望有什么红烧肉。”
这番话,把冬训营的艰苦描绘得淋漓尽致。但奇怪的是,队员们脸上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簇簇火苗。那是被激发出来的好胜心,是楚擎人骨子里的倔强。连平时话最少的申远,都捏紧了拳头。
“怕个鸟!”梁樊梗着脖子,“西安那帮孙子能在雨里跟我们干,我们就能在雪里跟他们熬!不就是冷吗?咱太行的风雪,也没比黑龙江的差多少!”
陈烁瞥了他一眼,没批评他话糙,只是淡淡地说:“不是‘熬’,是‘守’。守住你的‘气’,守住你的‘根’。到了那儿,每天五点起床,先扫雪,再练站桩。球要是冻得硬了,就用绳子捆上棉花踢。总之,不能停。一停,身上的热乎气散了,心也就凉了。”
出发前一天,李瑞回了趟家。家里还是老样子,父母年纪大了,鬓角添了不少白发。母亲絮絮叨叨地往他包里塞毛衣、棉裤,父亲则沉默地检查他的护腿板,把松脱的地方重新缝好。晚上,父亲破例倒了一杯白酒,爷俩对坐着喝。
“爸,”李瑞抿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这次去黑龙江,很冷。”
父亲嗯了一声,又给他满上。“冷,才长骨头。”老人家的声音沙哑,“我年轻那会儿,在北大荒插队,零下四十度挖渠。一开始冻得哭,后来就不觉得了。为啥?心里的火压住了,身上的寒气就钻不进来。你踢球,也一样。球场上冷,人心不能冷。人心热了,雪地里也能长出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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