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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华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身拿起窗口里面的急件信封，递给旁边那个已经换好制服的机要通信员——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小伙子，胸口别着机要处的铜制徽章，手上戴着白手套。
“送三楼307室，请赵振华签收。”赵振华说。
那个通信员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收件人名字，又看了一眼赵振华本人，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就被职业训练压下去了。
他立正说了声“是”，然后抱着信封快步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关上。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从“1”跳到“2”，然后跳到“3”，停住。
秦墨盯着那个数字，屏住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赵振华转过身，看着秦卫国。
两个老战友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四五秒，赵振华伸出手，在秦卫国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敲实了。
“三十年前那次，你替我挡了一发子弹。”赵振华说，“三十年后你让我替你女儿递一份材料。这笔账算下来，我还欠着你。”
他收回手，把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恢复了他惯常的那种沉稳。
“我会盯着307的。材料我亲自审，审完该往哪递往哪递。但老秦，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公示期还剩不到五天，五天之内要把一个正厅级拟任干部的任命拦下来，光靠纪委一家不够。你们在外面该查的继续查，该补的证据继续补，别等我这边推不动了再临时抱佛脚。”
秦卫国点了点头。“知道。”
赵振华转头看向秦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秦墨有些意外的话。
“你那个在监狱里的朋友——叫林燃是吧？”
“是。”
“让他撑住。”赵振华说，“这五天里，最难熬的不是我们。”
说完他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数秒。
秦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发觉自己的手指还攥着包的拉链，攥得指节发白。她松开手，手指有些僵硬，弯曲的时候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走吧。”秦卫国说。
父女俩走出门厅，重新踏上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
冬青叶子还是那么绿，喷水池里的麻雀已经飞走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爪印。院门口那群省政法委干部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两个年轻干事在收拾签到桌上的名册和茶杯。
姚永军不在了。
秦卫国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暖风重新吹起来，出风口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防冻液味道，混着刚才没散尽的烟味。
他挂上倒挡，正准备倒车，秦墨忽然开口。
“爸。”
“嗯？”
“他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从我们进院子到他离开，没拿出来过。”
秦墨看着挡风玻璃前方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案情，“我在刑侦待了三年，见过不少人紧张的时候握拳、掐手心、抓衣角。但那种紧张时的姿势。他……是想拿枪。”
秦卫国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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