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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灵石赌局(第1/2页)
好感度涨了。
姜宁坐在青云坪的石阶上,看着谢不逾转身离去的背影,把识海里那个数字翻来覆去地确认了三遍。从零到二,涨得很慢,像深冬季节第一滴化开的冰水。但这滴水告诉她一件事,谢不逾的壳不是铁板一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松针,沿着石阶往下走。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东面山崖,云海被染成一片金粉色,远处的鹤群排成人字形掠过天际。她无心看风景,脑子里反复转着谢不逾最后那句话。
“那本书的事,我来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警惕。那个警惕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那本不该存在于藏书阁的禁书。一个能让谢不逾都心生警惕的东西,背后牵扯的绝不会只是一本书那么简单。
回到外门弟子院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几个杂役弟子蹲在井边洗衣,木槌敲在湿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苏棠的房门依然紧闭,窗台上那盆打蔫的栀子花终于被端进去了,换了一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花瓣是深红色的,红得像凝固的血。
姜宁推开自己的屋门,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粗布衣袍,旁边搁着一块刻了“藏”字的木牌。是藏书阁杂役的统一着装。管事的手脚倒快,昨天掌门发话,今天衣袍和腰牌就送来了。
她拎起那件灰袍抖开。料子比她身上的外门弟子服还要粗糙,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她脱下月白外袍,换上灰衣,把腰牌系在腰间。铜镜里映出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没有区别。
这正是她需要的。在藏书阁那种地方,越不起眼越好。
藏书阁建在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木楼阁。外墙用青石砌成,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飞檐上蹲着石雕的狻猊,被岁月侵蚀得面目模糊。姜宁走到门前时,抬头望了一眼。三层的檐角上挂着一串铜铃,晨风过处,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一口古钟。
门口守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和她一样的灰色杂役袍,正坐在门槛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新来的?”
“是。弟子姜宁,奉命来三层洒扫。”
老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丢给她,“三层卯时开门,酉时落锁。书架上的东西不许带出来,不许抄录,不许翻看。扫地就扫地,别碰不该碰的。”
姜宁双手接过钥匙,道了声谢,迈进了门槛。
一层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数十排黑檀木书架高及屋顶,架上密密麻麻地码着竹简、帛书、纸质卷轴,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蛀草药混合的气味。几个内门弟子分散在各排书架之间,有的在翻书,有的在抄录,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
她穿过一层的大厅,沿着靠墙的木梯往上走。二层比一层小了一些,书架也少了一半,但每排书架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禁制。二层只有零星两三个弟子在查阅,都是身着紫色内门袍的高阶弟子。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随即移开了。灰袍杂役在这里等同于透明人。
再往上的楼梯被一道铁栅门拦住。姜宁掏出铜钥匙插入锁孔,铁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栅门吱呀着开了。她反手关上栅门,踏上通往三层的最后一段台阶。
三层的格局和前两层截然不同。
整个楼层只有六排书架,每一排都笼罩在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光罩中。书架上的书不多,有的搁着玉简,有的放着兽皮卷,还有几本纸质古籍被装在透明的晶石匣子里。阳光从高处的圆窗斜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椭圆形的光斑。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连灰尘浮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姜宁站在楼梯口,没有急着动手。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六排书架。东面第三排。谢不逾说那本书不该在这里。掌门说那本书在东面第三排。两个人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谎。
她拿起墙角立着的扫帚和抹布,从西面第一排书架开始清扫。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下扫帚都贴着地面稳稳地推过去,每一下抹布都沿着书架边缘细细地擦拭。她在做一个杂役该做的事,同时用眼角的余光丈量着这个空间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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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扇窗户离哪排书架最近。哪块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声响。哪排书架的灵光罩最厚。哪几个角落是门口看不到的死角。这些信息在急诊室里救过她的命,在这里同样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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