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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几位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老婆子,宁可把价值三千两的重礼扔给乞丐,也不给他们留半个拿捏的把柄。
王管事咬了咬牙,眼神阴鸷地盯了沈老太一眼,拂袖而去。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我们走!”
看着那些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沈老太紧绷的肩膀才松了开来。
她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老三,去把晴阁的门顶死,往后三日,谢绝一切外客。”
沈丰沉声应下,右手按着长刀刀柄,身形如铁塔般守在门口。
他看着女儿高热未退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娘,外头雪停了,月色好。我抱乖宝去后花园的锦绣亭透透气吧。”
“屋里闷,对她的热症不好。”
沈老太睁开眼,看着珞宝憋得通红的小脸,轻轻点了点头。
沈丰用狐裘将珞宝裹好,抱着她穿过曲折的竹林小径。
雪后初霁,空气冷冽得像冰水,吸进肺里,带走了一丝燥热。
后花园的锦绣亭内,早已挂上了两盏防风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
沈丰将珞宝放在石凳的软榻上,依然用软枕将她的右脚小心地垫高。
月光如银,洒在汉白玉的石板上,泛着冷清的光泽。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此刻已被雪后的清冷与淡淡的梅香彻底取代。
珞宝半倚在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觉得脑子清亮了不少。
(呼……外面好舒服哇,屋里那股子药味和那些坏人的酸臭味,熏死窝了。)
突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来人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袭玄色狐裘的顾凌安缓缓步入亭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处理完宫中的交接,连夜骑马赶来,眉宇间还带着未消的肃杀之气。
瞧见软榻上的小奶团子,他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为一抹极深的怜惜。
“义……义父……”
珞宝费力地抬起小脑瓜,嗓音彻底沙哑,听着让人心碎。
顾凌安走到榻前,半蹲下身子,指尖怜惜地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别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顾凌安右手伸入怀中,解下了那枚贴身佩戴、带有温热血印的蟠龙玉佩。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将玉佩系在珞宝胸前红斗篷的扣带上。
冰凉的指尖刻意避开了她受伤的脚踝。
“这玉佩能调动我身边的龙卫,往后在这京城,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顾凌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幽暗。
“义父陪你守着这万家灯火,谁敢动沈家,我便要他的命。”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一场将沈家彻底绑在他战车上的血色契约。
珞宝费力地抬起左手,指尖触碰到那枚蟠龙玉佩。
玉佩上隐约有淡淡的流光运转,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流向全身。
高热带来的酸痛似乎在这一瞬间减轻了不少。
(哇……介个玉佩好暖和哇,里面有好多亮晶晶的光。)
(顾伯伯……不对,义父,他好像真的很疼窝哇。)
她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小的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顾凌安玄色狐裘的衣角。
(既然逃不掉,那窝就和义父一起,把沈家变成谁也咬不动的大铁板!)
夜风吹过,竹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珞宝摸着胸前的玉佩,无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在浩瀚的星河之中,她突然看到天边有一颗星辰明亮异常。
那颗星散发着奇异的幽蓝光芒,坐落在从未见过的东南方位。
(咦?那颗星……以前老君的星盘上,大晋的国运明明在西北哇。)
(介个方位……好像是海边?难道往后,大晋要靠海吃饭啦?)
那颗异星在夜空中微微闪烁,仿佛在指引着下一个未知的、波澜壮阔的远方。
月光如水银般泻满锦绣亭,照亮了这一大一小紧紧相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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