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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苓端着面出来,放在桌上。面里卧着荷包蛋,蛋黄完整。三碗,热气往上冒,模糊了灯的光。“吃。”她说。我们坐下吃,没人说话。赵苓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看着我吃完。沈远吃了两碗,又去盛了半碗,站在灶房门口吃,呼噜呼噜响。
“沈怀义的指甲呢?”赵苓问。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片指甲,放在桌上。指甲卷曲着,发黄,像干枯的树叶,又像蝉蜕下来的壳,薄,脆,一碰就碎。赵苓看了很久,用纸包起来,放进抽屉里。
“收着。等他回来了,还给他。”
“他不会回来了。”
“万一呢。”她把抽屉关上,推了一下,确保关紧了。灯在床头,火苗不晃。赵苓把碗收了,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我。
“你脸上有泥。”
她拿抹布过来,擦我的脸。抹布是湿的,凉的,擦在脸上很舒服。她擦得很仔细,额头、鼻梁、下巴、耳后,每一个地方都擦到了。擦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她收了抹布,转身进灶房。水声哗哗的,碗碰碗,叮当响。沈远已经进屋了,门关着,灯灭了。我坐在长椅上,灯在床头,火苗不晃。玉贴着胸口,温热的。令牌在腰带上,沉甸甸的。四块玉,一块令牌。
裂缝走了。沈怀义也跟着走了。地府老路通了,风从那边吹过来——暖的。外婆在那边,灯亮着。她知道了。坑还在,碑还在,洞口还在。但裂缝不在了。沈怀义也不在了。指甲在抽屉里,纸包着。等他回来。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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