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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
赵老太太点了点头,站起来。腿僵了,站起来的动作慢,手撑着扶手才站起来。赵苓过来扶,她推开。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外婆在地府,灯亮着。她说,让你别坐门槛上,凉。”她走了。拐杖点在青砖上,笃笃笃,声音远了。
赵苓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转身回来。“吃饭。”赵苓端出面条,放在桌上。面里卧着荷包蛋,蛋黄完整。三碗,热气往上冒,模糊了灯的光。沈远从里屋出来,坐下,没拿筷子,先喝了一口汤,烫得嘶了一声。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烫,烫得嘴唇发麻。赵苓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看着我吃完。沈远吃了两碗。
“沈寻。”
“嗯。”
“你以后就一直坐门槛上?”
“嗯。”
“坐多久?”
“一直坐。”
她没再问,收了碗,去灶房洗。水声哗哗的,碗碰碗,叮当响,一个碗洗了很久。沈远坐在椅子上,翻那本《沈门记事》。书翻完了,又从头翻。翻到沈怀义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沈远补上的那行字——“疏之法,得之。挖地府老路,引裂缝西行。”他看了一会儿,合上书,站起来,进了里屋。
我坐在门槛上。灯在床头,透过窗户能看见火苗,不晃。玉贴着胸口,温热的。令牌在腰带上,沉甸甸的。四块玉,一块令牌。够了。裂缝走了,路通了,沈怀义在灯里念叨。外婆在地府喝茶,茶不好喝,但比没茶喝强。赵老太太说别坐门槛上凉,但坐习惯了,不坐不舒服。一直守着,守到守不动为止。守不动了,沈远接着守。沈远守不动了,还有谁?不知道。先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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