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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飞快权衡，原本存着的丶若对方渡劫失败或重伤便趁机下手的念头，不由得淡了几分，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惋惜。
不过，面对一位即将成功的丶实力恐怕不弱的元婴体修，强行出手的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罢了，既已成势，不如结个善缘。」王天古瞬间调整了心态，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远处那尊暗金色法相的脸部轮廓。
法相的面容虽然没有本体那么清晰，但其大致轮廓丶眉眼特徵，却是与修士本体一般无二，而且绝无法伪装改变。
「童鬼。」王天古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属下在！」童鬼二老连忙应声。
「修士的面容可以易容改扮，甚至修炼特殊功法改变骨相，但这法相金身的模样，却是其生命本源与神魂的映射，绝对无法作伪。」
王天古缓缓说道，目光依旧锁定法相，「你二人立刻返回宗门，调阅近两百年……不，三百年内的所有宗门密档丶以及有记录的可疑修士信息，仔细比对，查一查是否有与这法相面容相似之人。此等人物，绝不可能凭空冒出，定有根脚可循。」
「遵命！」童鬼二老不敢怠慢，拱手应下，随即化作两道遁光，朝着鬼灵门总坛方向疾驰而去，执行命令。
另一边，一直默不作声丶静观其变的段辰，此刻也正眉头紧锁，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那渐渐凝实丶宛若黄金铸造的庞大法相的面部。
不知为何，越看那模糊的轮廓，他心中越是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丶淡淡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奇怪……我何时结识过实力如此强横的体修同道？」段辰心中疑惑，仔细梳理着自己近一百多年的记忆。
他所认识的体修本就寥寥无几，且大多修为不高，或早已陨落。
「而且，体修之道比法修更加艰难，资源需求更大，能修炼到结丹后期已是凤毛麟角，元婴体修……近数百年来，天南闻所未闻！此人能一举成功，其年龄恐怕至少也在两百岁以上，甚至可能更老……」
他排除了自己熟识的同辈或前辈。可那熟悉感却挥之不去，如同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段辰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记忆深处，一遍遍地检索丶比对……一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面孔飞速闪过。
突然，一张早已被尘封在记忆角落丶几乎快要遗忘的丶带着几分书卷气丶眼神却异常沉静的青年面容，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
「罗……罗明师弟？」
段辰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丶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低声惊呼，「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连连摇头，仿佛要驱散这个过于荒诞的念头。
「罗师弟当年离开时，修为不过筑基中期，而且他主修的是御灵决，并未听说兼修什么高深炼体功法。如今算来，他年纪最多不过一百六七十岁！
一百六七十年，从筑基中期到炼体元婴期？这简直……简直是天方夜谭！古往今来，天南从未有过此等记载！」
段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忍不住再次仔细看向那法相的面容，试图找出更多证据来否定这个猜测。
「而且，当年大战之时，罗师弟和那个黄枫谷的韩立，不是一起通过一座上古传送阵，离开了天南，至今不知所踪吗？」
段辰不由得想起，当年在鬼灵门和御灵宗高层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的事情。
当年鬼灵门那边，似乎是因为那位少主王蝉与韩立有雠隙；而御灵宗这边，则是因为罗明「夺走」了东门枭那杆被视为未来镇宗法宝之一的「千妖幡」！
若非其家族老祖在宗内地位崇高，力保于他，恐怕早就被盛怒的高层，丢进万毒窟去喂那只镇宗毒兽了。
「东门枭那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该！」段辰心中冷哼，随即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些陈年旧怨。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尊暗金法相，眼神复杂。
随着时间推移，青湖坊市上空那惊天动地的雷火异象，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了越来越多修士的注意。
不断有各色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远远地悬停在数十里外，惊疑不定地眺望着那雷火交织丶法相擎天的骇人景象，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丶令结丹修士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而立丶神色平静地观察着渡劫进程的王天古，忽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目光骤然转向东南方向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忌惮。
「焚老怪？他怎么也来得这么快？难道也在附近？」王天古心中暗忖，对这位同阶修士的出现颇感意外，也有些警惕。
下一刻，东南天际，一片青黑色丶边缘跳跃着点点青色火星的诡异火云，如同燃烧的陨石，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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