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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笑着看她那副肉疼样。
「放心，不用你买这头牛。」
「我就是替你心疼钱……」
两人坐下不久，服务员已经推着餐车过来了。
银色的盖子一掀，热气卷着香味钻进艾拉的鼻子，牛排做得很鲜嫩，连切开的蘑菇都透着股贵气。
艾拉朝四周看了一眼，对安娜小声问：
「血族那边吃饭，到底有什么礼仪啊，我现在补课，还来得及吧。」
安娜优雅地抿了口红酒。
「当然来得及，我之前跟血族那边的高层吃过几次饭，说穿了还是那套老派的欧式礼仪，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就是敬长辈的时候杯口放低一点，别先碰杯，不要问人家的年龄和血系，甜点上来以后少聊正事，要是主人家起身，你慢半拍跟着就行。」
艾拉默默记着，像是在做什么实地考察。
「听起来也不少啊。」
安娜失笑道：
「真到了场上，没人会闲得无聊拿本子给你打分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再说了，你是跟我一起去，不用全部学会，就乖乖待在我身边慢慢学就行咯。」
艾拉尴尬一笑。
跟安娜相处越久，她就越能意识到，自己跟安娜的位置差得有点太远了。
她想抱住这份天上掉下来的偏爱，可是等真的走近了，才发觉安娜身边有太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可以仗着安娜宠她就胡闹，可她不想一直只会胡闹。
安娜看她没吭声，乾脆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了她旁边。
艾拉刚偏过头，安娜已经靠了过来。
「又在瞎紧张。」
她说着，手掌覆上艾拉的手背。
「没事，你学这个又不用考研，慢慢来。」
「艾拉，你用不着一下变得多厉害，也用不着逼自己什么都会，你只要愿意为了我一点点往前走，我就很高兴了。」
艾拉低头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尾巴轻轻晃了晃。
「好……」
安娜笑了，抬手捏了下她的脸，后面的用餐反倒轻松了不少，有些东西真拆开来说，其实没有艾拉想的那么吓人。
说白了不过是一群有钱有势又活得久的人，为了面子把场面弄得更花哨一点罢了。
红酒入口不冲，后劲却挺足。
艾拉还想装矜持，只抿了几口，后来被安娜一哄，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吃，她自己都没留神，杯子已经空了一半。
吃到甜点上来时，她的脸颊已经透出点红晕。
安娜瞥见了，指尖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酒量这么差，还敢陪我喝。」
艾拉不服气，立刻回嘴。
「谁酒量差了，我清醒得很呢。」
「哎呀……」
说着拿起酒杯就要再喝一口，结果杯子差点没拿稳。
安娜笑着把她那份小勺子递过去。
艾拉接过来，挖了一口点心送进嘴里，奶香和果味一化开，甜得艾拉眯起了眼。
吃完以后，安娜拿餐巾擦了擦嘴，忽然朝上头指了指。
「楼上有舞厅，要不要去看看？」
艾拉一愣。
「舞厅？」
「嗯，正好也算提前适应一下这种场合。」
「不过你要是真不喜欢这种地方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
艾拉她很清楚，安娜从来没要求她必须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从来没逼她去学这些场面功夫。
可她自己想，想离安娜更近一点，想站在她身边让别人看见的时候，也会承认她配站在那里。
艾拉深呼吸，把椅子往后推开。
「走，去跳舞。」
「想好了？」
艾拉点头，神色很认真。
「嗯，我要去。」
安娜随后起身，朝她伸出手。
「那走吧。」
艾拉把手放上去，安娜牵着她来到二楼的走廊，里面的音乐声也越清楚。
来到舞厅，里面播放着优雅的古典乐，穿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散在四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举杯，也有人已经进了舞池。
艾拉刚喝过红酒，本来就有点微醺，现在听着慢节奏的音乐，整个人飘飘欲仙，像是踩在云端。
安娜搂住她的肩膀问：
「晕了？」
艾拉抬手按了按额头，小声嘟囔：
「没有……」
「那还跳不跳？」
艾拉抬起脸，眼尾被酒气熏得泛红，那点倔强却一点没变。
「跳。」
「行，小醉鬼。」
她说完，手臂穿过艾拉的腰侧扶住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到她面前。
「先把手给我。」
艾拉乖乖搭了上去，安娜把她往怀里带。
满厅灯火，满耳乐声，到头来真落进她眼里的，还是只有安娜一个人。
安娜的声音贴在她耳边。
「左脚。」
艾拉把左脚踩出去。
「很好，右脚回来。」
「慢一点，不急。」
艾拉刚照着拍子退开半步，鞋跟又磕到安娜的脚尖。
「啊，对不起……」
安娜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只要看着我就行。」
「跳舞本来就是来享受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时间的，你别老跟自己较劲。」
「嗯……」
安娜没再一句一句教得很细，只是用步子和手臂带着她走，脚下的节奏慢慢开始掌握。
舞厅里明明还有别人，可艾拉眼里只剩下面前把自己揽在怀中的金发天使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气，艾拉正在一点点地陷进去。
又一支曲子过半，艾拉没再踩到她。
她胆子也跟着大了点，顺着音乐偷偷转了个小圈，裙摆一摆。
「不错嘛小艾拉，学得挺快。」
「那当然。」
音乐换了又换，灯光也跟着晃动着，艾拉的思绪一点点飘向远方，像被红酒和安娜一起哄进了云里。
等到这支舞结束，她才把额头轻轻抵在安娜肩上，喘了两口气。
「累了？」
「有一点。」
安娜的手指顺着她后背拍了两下。
「你刚才表现得很好，走吧，带你去歇会儿。」
艾拉跟着她出了舞厅下楼，出门，上车。
车子绕过两条街，停在一栋亮着暖灯的小楼前，艾拉抬头看见门口那块招牌，脚步一下顿住。
「等会儿……这里是……情侣酒店？」
安娜关上车门，神色从容。
「你不是累了，我带你来休息一下~」
艾拉抱起胳膊，脸上那点酒气更红了。
「哄我喝酒，再拉我跳舞，最后把我拐到这种地方，你现在特别像个专门把女孩子灌醉的骗子。」
安娜听乐了，她抬手勾了勾艾拉的下巴。
「所以，小骗子遇上大骗子，谁吃亏还真说不准呢。」
 艾拉笑了，撒娇似的捶在安娜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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