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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动手,寻常后天六品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何况身后还有二十余名西厂番子。
区区一个南城帮派,也敢与西厂论强弱?
“带路。”
“先封楼。”
贾瑞按住腰间剑柄,率先向兰花楼走去。
众番子轰然应诺,快步跟上。
兰花楼门前几个龟公正倚着门柱说笑。
见一群雪衣番子直奔而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门口那老鸨却尚未看清来人身份。
见贾瑞生得俊朗,又带着大批随从,只当是哪家贵公子摆排场。
忙扭着腰迎了上来,扬起香帕娇笑道:“哎哟,这位爷生得好俊,今日可是头一回来我们兰花……”
话未说完。
左右两名番子已面无表情的迎上。
蒲扇般的大手一边一个,分别按住老鸨与龟公的脸,粗暴的向里一推。
“砰!砰!”
二人仰面摔进大堂,撞翻了门边两张小几。
瓜果酒盏洒了一地。
“哎哟!”
“杀人了!”
“官爷饶命啊!”
老鸨尚未爬起,一只厚重官靴已经踩在她肩头,将她重新压回地面。
那龟公更是被反剪双手,脸贴着地板,吓得浑身筛糠。
突如其来的变故,顷刻惊动了整座兰花楼。
丝竹声戛然而止。
楼上楼下的房门接连打开,一个个衣衫不整的脑袋探了出来。
有富商,有帮闲,有年轻公子,也有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小吏。
怀里的女子来不及遮掩衣襟,便纷纷缩在门后,惊疑不定的朝楼下张望。
贾瑞在众番子簇拥下,缓步跨进大堂。
李大嘴已有了上次明月赌坊的经验。
不待吩咐,便从墙边搬来一张铺着锦垫的太师椅,用袖子用力掸了掸。
“大人请坐。”
贾瑞撩起衣摆,在大堂中央从容坐下。
二十余名番子则在他身后左右排开。
贾瑞抬眸,朝老邢使了个眼色。
老邢会意,当即上前一步。
他本就是六扇门老差役出身,最会狐假虎威、借势喝人。
此刻挺直腰背,冲着楼上楼下厉声喝道:
“西厂办案!”
“所有闲杂人等,各归原处,不得喧哗,不得走动!”
“敢有擅离兰花楼、藏匿人犯、通风报信者……”
“格杀勿论!”
这一声中气十足,在楼中轰然传开。
原本还想趁乱溜走的几个恩客,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其中一名喝醉的公子哥不知厉害。
还趴在栏杆上骂道:“什么西厂东厂?老子是……”
话未说完,白玉堂已抬手甩出一枚骰子。
“啪”的一声,正中那人门牙。
那公子哥惨叫一声,仰面跌进房中,再不敢开口。
老邢冷冷扫视四周。
接着喝道:“赵黑虎!”
“我家总旗大人亲临,还不滚出来受死!”
话音方落,楼上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几十名黑衣汉子从二三楼各处涌出。
这些人皆穿黑色短打,腰悬钢刀。
一个个神色凶悍,将大堂上下出口围住。
却又碍于西厂威名,一时不敢贸然拔刀。
紧接着,三楼最里侧那间奢华包厢的房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在四五名帮中高手簇拥下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肤色黝黑,脸阔鼻短,左眉到脸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
走动时脚步沉稳,气血旺盛,的确有几分江湖高手的威势。
正是黑虎帮帮主,赵黑虎。
他方才正在包厢里饮酒作乐,听见“西厂办案”四字,酒意早已醒了大半。
赵黑虎走到二楼栏杆前,强行压下心头不安,遥遥抱拳。
“不知是西厂哪位大人驾临?”
“赵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略一停顿。
又沉声道:“我黑虎帮这些年一直在南城守规矩、讨生活,不知何处得罪了西厂诸位?”
贾瑞坐在椅上,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老邢已冷笑着开口。
“赵黑虎,你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西厂接到苦主举报,你黑虎帮勾结明月赌坊,拐卖良家女子,逼良为娼,更在兰花楼中私设暗牢、囚禁百姓。”
“奉十三总旗贾大人之命,今日查封兰花楼。”
“你黑虎帮上下人等,一律卸下兵器,随我们回西厂大牢听候审讯。”
“哗~”
此言一出,四周黑虎帮众顿时大哗。
让他们去西厂大牢?
那地方号称阎罗殿,进去了还有几人能活着出来?
有几个年轻帮众面色发白,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赵黑虎脸色也霎时阴沉下来。
他做的那些事,自然经不起查。
真被押进西厂,别说黑虎帮数年积攒的家底保不住,连他这条命怕也得交代进去。
只是西厂的名头实在太大。
若有转圜余地,他仍不愿当众翻脸。
赵黑虎挤出一丝僵硬笑容。
向贾瑞拱手道:“这位贾大人,想来是有人见我黑虎帮在南城生意兴隆,故意栽赃陷害。”
“咱们虽做的是青楼生意,算不得什么光彩营生,却也有自己的规矩。”
“楼中姑娘俱是自愿卖身,皆有契书为凭。”
“逼良为娼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赵某绝不敢做。”
见贾瑞仍旧没有答话。
赵黑虎朝身边管事微微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会意。
忙快步下楼,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恭恭敬敬来到贾瑞面前。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还请大人与诸位官爷喝杯茶。”
“若诸位今日想在兰花楼松快松快,楼中所有姑娘皆任凭挑选,一切花销也都记在黑虎帮账上。”
那叠银票少说也有五百两。
贾瑞却连看都未看,只淡淡摆了摆手。
老邢何等机灵。
当即上前一把接过银票,蘸着唾沫清点了几张,笑眯眯揣进怀中。
那管事见状,不由暗松一口气。
赵黑虎脸上也重新浮起几分笑意。
肯收银子,便说明事情还有得谈。
谁知下一刻,老邢却咧嘴笑道:
“银子是你们贿赂西厂办案人员的罪证,咱们自然要收。”
“至于是不是误会……”
“等进了西厂大牢,上过几遍刑,自然便问清楚了。”
“你们若当真都是好人,我西厂绝不会冤枉。”
赵黑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那名管事也瞪大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银子照拿。
人也照抓。
这群西厂番子,竟连半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简直欺人太甚!”
……
𝓑𝑄ℊe .𝑪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