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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靠在床头,锦被滑落到腰际。她见沈云初沉默,唇角扯了一下。
她嘲讽道:“本宫行事,从不后悔。”她说着,又咳了两声,声音沙哑,“你就算治好本宫,本宫也不会感激你!”
沈云初在床前的圆凳坐下,看向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的面色很差,颧骨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发干,起了一层薄薄的死皮。她的呼吸带着杂音,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需要你感激,正常给诊金就行。啊对了,诊金可不便宜。”
“你!”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大长公主气得又狠狠咳嗽起来:“咳咳……”
“稍安勿躁,你的命价值几何,诊金便看着给。”
沈云初伸出手,指尖搭上她的腕脉。
大长公主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沈云初轻轻按住了。
“别动。”沈云初凉凉瞥她一眼,“咳了多久了?”
大长公主没答话,偏过头去不看她。
嘉宁郡主站在一旁,低声替她答道:“快半个月了。起初只是夜里咳,后来越来越重,白天也咳,有时候咳得喘不上气。太医来过几回,开的药吃了也不见好,说是风寒入里,需慢慢调理。”
沈云初搭着脉,眉头微蹙。
脉象浮而数,寸脉滑实,尺脉却虚浮。
这种脉象不像是单纯的风寒。
她收回手,站起身,在屋子扫视了一圈。
窗扇紧闭,炭火烧得极旺,空气沉闷浑浊。角落里摆着一只铜香炉,里头还有残存的香灰,闻起来是沉香,味道厚重悠长。她又看了一眼床头矮几上摆着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渣,气味微涩。
她捻起一点药渣放在指尖闻了闻。
“这药方是陆院使开的?”她问。
嘉宁郡主摇了摇头:“是宋院判。”
自从陆院使回京,宋院判就一直闲着,于是来讨好大长公主了。
沈云初没有说话,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扇。冷风灌进来,带着庭院里积雪的清冽气息,大长公主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阵,呛咳了两声,随即又渐渐平复下来。
大长公主狠狠地瞪着她,觉得她在报复!
“她咳嗽的时候,是不是半夜居多?”沈云初只是笑笑,转而问嘉宁郡主。
嘉宁郡主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子时到寅时,是肺经当令的时候。”沈云初走回床前,重新在大长公主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你这里是不是觉得发紧?”
大长公主没答话,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云初轻笑,转头吩咐琥珀:“把我带来的药箱打开,取那瓶白色瓷瓶的药丸出来。”
琥珀应声,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白瓷瓶,递到沈云初手上。
沈云初倒出一粒药丸,呈淡褐色,散发着一种苦涩的草木香气。
她递到大长公主面前:“含着,别吞。”
大长公主盯着那粒药丸看了片刻,没有动。
嘉宁郡主接过药丸,递到大长公主唇边,也有点不耐:“母亲,您就试试吧!”
大长公主沉默了一瞬,终于张开了嘴。
她向来习惯顺着嘉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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