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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白幼卿听见楼下车子开进院子的声音,终于起身。
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去拿了件睡裙去浴室。
花洒下,白幼卿站在散发着热气的水幕里,抬手将额头上的痂扣掉,露出粉红的嫩肉。
被热水一冲,她的额头更红了,甚至有点肿。
将头发吹得半干后,她敲响了隔壁的门。
敲了好几个来回,门才打开。
周鹤臣看起来刚脱下外套,身上纯黑色的衬衫,领带还没有解开。
他逆着光站在门内,不带情绪的视线在白幼卿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落到她额头上的红肿,“这么晚了,幼卿有事?”
他的面容仍旧温和,但银丝眼镜后的双眼里却透着点疏离。
琼台公馆里早就开上了地暖,白幼卿光着脚就过来了,身上就穿了件帝政风格的长袖睡裙。
这点心思被男人一眼看透,那又如何呢?
白幼卿抬眼,水泠泠的双眼看着男人,“我等大哥很久了。”
此时此刻,这样的装扮、这样的时间,让她身上那股自带的清冷隐褪,更像一个故作柔弱来勾魂的妖。
周鹤臣盯着她看了会儿,收回视线,往旁边让开一步,“先进来。”
一关上门,带着暖意、混有男人气息的焚香味道扑面而来,明明是让人安定,白幼卿却有种被笼罩在男人领地里的危险感。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走到周鹤臣面前,主动坦白了那天的事情,“我确实冲动了,但我是在确定秦老爷子一定会为秦放做万无一失的安全保障的前提下,才决定去做的。”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紧致的下颌,让光线落在脸上,额头上的伤更加引人注目了。
周鹤臣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垂眸,语气听不出情绪,“幼卿就这么确定百分百不会发生意外?”
不能,但当时她别无选择。
白幼卿眸光闪了闪,直直对上男人的双眼,“但结果,就是没有出事,不是吗?”
她故作不解地若有所思,“大哥这样出色的商人,应该不会纠结那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吧。”
周鹤臣看着她,极具欣赏性的长指勾住领带,缓缓扯开,“幼卿明知我纠结的是什么。”
“那我换句话。”白幼卿靠近他一步,那双茶色的双眸透着狡黠任性,“我的车技可是大哥教的,是您给了我足以操控方向盘的底气。”
“所以,如果我真的错了,那第大哥也有罪。”她没有涂口红,但依然艳色的唇一启一合,显得格外地有恃无恐。
周鹤臣转而笑了,更像被气的。
他拿着领带的手抬起,捏住白幼卿的下巴,嗓音沉缓如地下暗河,“幼卿大概是真以为我很好欺负了。”
一句“好欺负”,从周鹤臣就这样的男人口出吐出,听起来是说不上来的违和。
白幼卿抬着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周鹤臣顿了顿,语调平稳,“不是任何事,用这一套都有用。”
但他的眼睛却走了神。
因为,他突然发现女人瓷白的肌肤,与他手中深色的领带,形成了一种鲜明的色彩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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