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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铁骑浩浩荡荡离京,黄沙漫天,战甲粼粼。
沈清辞一身素银软甲,长发高束,褪去皇后的温婉柔态,眉眼清冷凌厉,立于战车之上。
一路疾驰,数日便抵达边关城关。
大军刚至城下,驻守边关的副将便急忙迎了出来。
他神色哀戚凝重,急忙跪倒在地。
沈清辞翻身下战车,沉声询问战况。
“前线究竟如何?陛下最后的踪迹,在哪?”
她连日赶路,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萧怀煦,哪怕早已预知最坏的结果,依旧抱着一丝微薄期盼。
副将垂首咬着牙,声音沙哑悲痛:“回太后,陛下追击敌军残部,误入圈套,被数万敌军死死围困在断崖边。后路尽断,无路可退,为保帝王尊严、不被敌军俘虏羞辱,陛下……被逼纵身跳下断魂崖。”
“崖下湍流汹涌、乱石密布,连日大风暴雨,我军数次派人搜救,崖底搜寻无果,陛下尸骨全无。”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沈清辞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不是战死乱军之中,是被逼坠崖、尸骨无存。
刹那间,天旋地转。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刺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击溃。
她身形微微一晃,指尖死死攥紧。
甲胄下的指节泛白泛青,喉间涌上浓重腥甜,又被她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几日来强撑的冷静和坚强,在这一刻险些崩塌。
可沈清辞仅仅失神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萧怀煦尸骨未寻,大敌当前,她若是倒下,便再无人替他守山河、无人替他报仇。
沈清辞敛去悲戚,眼底泪光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彻骨的坚毅与决绝。
她脊背重新挺直,周身气场瞬间转换,瞬间进入杀伐备战的战斗状态。
“传本宫军令,全军整顿布防,严守城关,清点军械粮草,各司其职,随时备战。”
“敌军来势汹汹,今日起,本宫与全军将士共守边关,誓死不退。”
一众将士见太后听闻帝陨噩耗,竟能转瞬稳住心神,无不心生敬畏,军心瞬间稳固。
众人齐齐跪地应和:“遵太后懿旨!誓死守城!”
此时城外十里,敌军连营遍野,营帐密密麻麻,十万铁骑压境,杀气滚滚冲天。
敌帅巴烈一身黑铁重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握染血弯刀,眼神狂妄又阴戾。
得知大启居然派了一个太后带兵出征,巴烈当场狂笑不止,满脸不屑。
“天启无人了吗?竟让一个妇人来沙场送死!”
“我兄努尔哈战死,原来是被这群酒囊饭袋阴了!今日我便踏平城关,杀光你们,替我兄长报仇!”
城下敌军齐声呼啸,声势震天,军心暴涨。
城内天启将士紧绷的心,此刻更是隐隐发慌。
对方十万精锐,主帅凶悍善战。
而他们新败不久、人心不稳,如今领兵的还是一个女子,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面对城外嚣张叫阵,沈清辞异常冷静。
她知道硬碰硬绝对讨不到便宜。
巴烈勇猛冲动,吃软不吃硬,也最是轻敌自负。
所以她偏偏不战。
沈清辞下令,全军紧闭城门,死守城关,高悬免战牌。
无论敌军如何叫嚣,一概不应、不出、不迎战。
同时她故意让人散播流言,说朝中粮草紧缺、新兵疲弱、太后初掌兵权,根本无力对敌,只求拖延时日。
消息很快传到敌营。
巴烈越发傲慢,彻底放下戒备,只当沈清辞是吓得不敢露头,躲在城里等死。
“区区深宫妇人,果然胆小如鼠!”
他不再谨慎布局,不再分兵探查地形,只日日派人在城下辱骂挑衅,等着天启自行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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