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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地下实验室的光线总是暗紫色的。
影子把孤绝子的板砖放在石台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块豆腐。
板砖在暗紫色的光线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泽,悟道青苔的纹理像老人的皱纹,爬满了砖面,但那些皱纹中间,有一道极细的灰色纹路,从砖角慢慢蔓延,已经爬过了三分之一的砖面。
灰影站在石台旁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他的影身比平时凝实了几分,那是连续加班的副作用,暗影显微镜架在石台上方,镜头由纯粹的暗影之力凝成,像一滴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墨汁,墨汁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旋转。
“主席,臣要开始解剖了。”
“解剖?”影子的瞳孔缩了一下,“你管它叫解剖?”
“学术用语。”灰影的手指在显微镜的控制符上滑动,语气平板,像在报数字,“把一块板砖当成尸体来解剖,有助于保持客观冷静的研究心态。”
影子:“......”
暗紫色的光线暗了一瞬。
暗影显微镜的墨汁镜头慢慢下降,像一张巨大的嘴,将板砖吞噬了一半,符文旋转的速度加快,从慢吞吞的蜗牛变成了疯狂的蜂群,嗡嗡作响。
灰影的灰白色眼瞳紧盯着显微镜侧面的投影石板,石板上出现了画面。
板砖的内部结构被放大了三千倍。
悟道青苔的纹理变成了巨大的沟壑,像一道道被岁月侵蚀的伤疤,而在那些伤疤之间,灰色的纹路像一条细小的虫子,安静地伏在砖的深处。
“有意思。”灰影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说人话。”
“这绝非污渍。”灰影的指尖在投影石板上划了一下,画面再次放大,从三千倍跳到一万倍,“悟道青苔变异不了这德行。”
影子凑近。
在一万倍的放大下,那条灰色纹路露出了真面目。
它是一条活的,正在呼吸的,有节奏地脉动着的细线,细线的表面谈不上光滑,由无数更小的颗粒组成,每一颗颗粒都在轻轻颤抖,像一颗颗微小的心脏在跳动。
“概念级寄生体。”灰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焦虑之主的种子,它和普通孢子完全不同,是升级版。”
影子的手按在了夜之剑的剑柄上。
暗金色的铠甲在暗紫色的光线下闪烁,金色的中二符文在表面慢慢流动,像一群警觉的蛇。
“详细说。”
灰影调出三块投影石板,并排悬浮在空中。
“第一,它专找物品下手。”他在第一块石板上画了一个圈,“普通的焦虑孢子感染影子,感染生灵,让宿主觉得自己不够好,让宿主拼命想变强,但这个种子不一样,它找的是物品,是板砖,是剑,是任何被宿主长期使用的器具。”
影子的目光落在孤绝子的板砖上。
“第二,”灰影在第二块石板上画了一条曲线,“它通过优化的方式扩散,普通孢子是直接灌输焦虑,让宿主恐慌,而这个种子更阴险,它让被感染的物品表现得更强,更高效,更强大,从而引诱使用者不断使用。”
影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孤绝子的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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