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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到巨人世界前进基地的时候是京城时间凌晨三点。
巨人世界没有正经的昼夜交替，天永远是灰的，但凌晨三点的灰比白天的灰更暗一些，像脏抹布蒙在头顶上。
他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
空气很冷，一吸进去鼻腔里全是土腥味，跟妖武世界的清甜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裹紧了军大衣，快步走向指挥中心。
张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上的迷彩服皱巴巴的，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茬，看起来至少两天没换过衣服也没刮过胡子。
两人没寒暄，张伟转身带路，苏明远跟着进了指挥中心。
里面闷热。
几十台设备同时运转，散热风扇嗡嗡地转，空气里混着汗味和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
二十多个军官和技术员挤在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里，有的盯屏幕有的对着通讯器说话，进来一个人多出来一个人根本没人注意。
苏明远直接走到大屏幕前面。
画面是无人机在两千米高空拍的俯瞰。
夜视模式下一片绿油油的，热源信号密密麻麻铺了满屏，几乎看不到地面——全是巨人。
一百八十万头挤在一片平原上，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就像一块长了霉斑的铁板。
“什么时候开始停下来的？”苏明远问。
“四小时前。”张伟走过来指着屏幕，“最后一批到达集结点后就不动了。全部面朝天陨深渊的方向。”
苏明远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注意到一个细节。
巨人的排列不是随机的——最外圈是普通巨人，个头最小也最密集。
往里一层是精英级，体型明显大了一号，间距也更宽。
最中心的位置是那七头神级巨人，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圈。
等级越高的巨人越靠近中心。
“这些巨人是被人指挥的。”苏明远说，“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小瞧这个世界的巨人了。”
张伟点头，他也看出来了，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苏明远正要开口问无人机有没有拍到集结点更北面的情况，脚底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地震。
地震是横向晃，这个是从下往上顶的，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有极重的东西在远处砸地面。
桌上的水杯在跳。
杯里的水泛起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又碎掉，又扩散。
“声波传感器报警了。”技术员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低频震动，频率极低，人耳听不到——”
他看了一眼数值，话卡住了。
“怎么了？”张伟问。
“传感器……过载了。数值超出量程。”
苏明远扶着桌沿站稳。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沿着小腿骨一直传到膝盖，那种感觉像站在一面巨大的鼓面上，有人在鼓的另一面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
没有人说话。
十分钟。
震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没有出声，有人扶着桌子，有人靠着墙，有人蹲了下来。
不是因为站不稳——二阶武者的平衡能力足够应付这种程度的震动——而是那个节奏本身就带着一种压迫感，像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慢慢爬上来。
然后震动停了。
苏明远松开了扶着桌沿的手。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无人机的镜头在自动拉远——苏明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然后他看到了。
画面的上边缘出现了三个东西。
灰色的，模糊的，在夜视画面里只是比背景暗一些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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