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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经是罗马的领土?比之前的不列颠还要糟糕。”阿尔托莉雅站在一条古罗马大道上,看着远处半塌的水渠,眼中满是震撼。
“战火是整个人类的通病。”士郎说,“不列颠好歹有梅林和乌瑟王撑着,又有海峡作为天然屏障,所以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只有盎撒人入侵。”
“但欧洲大陆,尤其是高卢地区,乃是罗马人和蛮族反复争夺的主战场。”
“罗马人走了以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一群又一群的首领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每个人都想咬下一块肉,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
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那这里的人民……岂不是一直在受苦?”
“是的。”士郎说,“从罗马帝国衰落到中世纪的稳定,中间有几百年的黑暗期。”
“这几百年里,战争、饥荒、瘟疫——轮番洗刷着这片土地。”
他们沿着道路向南走,很快来到了一座港口城镇。
这里比卡美洛更加喧嚣,也更加混乱。
码头上,来自东罗马的商船卸下成捆的丝绸和香料,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和胡椒的刺鼻气味。
法兰克战士赤裸着上身搬运货物,腰间挂着缴获的罗马短剑,嘴里用日耳曼方言骂骂咧咧。
西哥特贵族骑着高头大马穿过街道,对挡路的平民毫不客气地挥鞭。
“让开,贱民!”
一名西哥特骑士的马鞭抽向一个挡路的老妇人。
阿尔托莉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本能地扣上剑柄——埃克托教给她的骑士道在血管里尖叫,催促她拔剑。
但士郎比她更快。
他一步迈出,就已经站在了老妇人面前,徒手抓住了那挥来的马鞭。
“你——”西哥特骑士大怒,正要拔剑,却在看清士郎装束的瞬间僵住了。
麻布衣裳,头顶荆冠,红色的头发。
在这个时代,这种装扮的传闻已经随着商船和信徒传遍了半个地中海。
“弥、弥赛亚……?”骑士的声音发颤。
“道歉。”士郎说。
“是、是!对不起!我冒犯了!”骑士几乎是滚下马背,对着老妇人连连鞠躬,然后逃也似地骑马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窃窃私语,有人开始低声祈祷。
士郎扶起老妇人,变出一个大饼和一条风干的鱼塞进她手里。
“谢谢您……谢谢您……”老妇人颤抖着,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
阿尔托莉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意识到,士郎在不列颠做的那些事,不是什么政治手腕,也不是什么王者的权谋。
他只是在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看见不公,便出手制止;看见苦难,便施以援手。
“走吧。”士郎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很多地方要看。”
他们继续向南,进入了法兰克王国控制的腹地。
这里的村庄更加粗犷。
木制的长屋取代了罗马的石砌建筑,日耳曼战士们围着篝火饮酒,用激昂的语调讲述着奥丁与雷神托尔的故事。
尽管他们的先王克洛维早已在百年前皈依了十字教,但民间的异教信仰还是留有不少。
阿尔托莉雅坐在一处篝火旁,听一个独眼的老战士讲述他祖父参加过的战争。
士郎则走到村落边缘,那里正聚集着一群面黄肌瘦的人。
瘟疫。
一场小规模的瘟疫正在这个村庄蔓延。
病人躺在稻草堆里,高烧不退,皮肤上出现了可怕的黑斑。
村民们的眼中没有希望,只有麻木的绝望。
在这个时代,瘟疫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整个村庄的灭绝,他们会被限制流动,封锁在此,防止祸害更多人,只能等死。
“神啊……请拯救我们……”一个母亲抱着高热的孩子,喃喃祈祷。
士郎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在孩子的额头上。
温暖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流淌而出。
黑斑消退,高热褪去,孩子的呼吸变得平稳。
母亲瞪大了眼睛,随即发出一声哽咽的惊呼。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病人们被抬到士郎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在圣光中痊愈。
阿尔托莉雅远远看着,看着那道在病患中穿梭的红色身影。
他没有要求任何回报,没有要求任何人下跪,甚至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沉默地治疗,然后离开。
“士郎。”阿尔托莉雅在士郎治疗完最后一个病人后走上前,递给他一碗水。
“谢谢。”士郎接过碗,一饮而尽。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吗?”阿尔托莉雅问,“在大陆上……救更多的人?”
“不完全是。”士郎擦了擦嘴角,“我也是为了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活的。”
“不列颠有薇薇安在改变,但大陆上更多的人,还在黑暗里。”
“我需要知道,他们能走多远;我也需要知道,我能帮他们走多远,而不会变成第二个‘伏提庚’。”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伏提庚想用力量留住一切,最终却什么都留不住。”她轻声说,“我明白了……力量不是用来‘留下’什么的,是用来‘托住’什么的。”
士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句话说得很好,”他说,“谁教你的?”
“你教的。”阿尔托莉雅也笑了,“虽然你没有直接说。”
两人沿着罗马古道继续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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