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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酒疯子,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月亮的口水?
那不就是露水吗?
看到小黑的表情,酒疯子急了:
「不是露水!是月髓!月亮睡觉的时候,从嘴角流下来的!懂不懂!用那个酿出来的酒,喝上一口,就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小黑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想去理解一个疯子嘴里的月亮的口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只关心一件事,一件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
「那个……前辈,那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酒疯子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蛤蟆。」酒疯子说。
小黑:「蛤蟆?」
酒疯子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
「对,蛤蟆。就这么大!」
他比划的那个圆,看起来比一座山还大。
「它就守着月髓,不让别人碰。小生上次来,想偷偷拿一点,结果被它发现了,追了小生好几座山呢。」
小黑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趟浑水没那么好蹚!
能追着这个一巴掌拍死两个大自在帝尊的疯子跑好几座山的蛤蟆,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跑去当诱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一人一虎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
大胤皇朝,帝都,紫宸宫深处。
冷宫。
这个地方,从名字到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被遗忘的腐朽气息。
一个宫装女子,正静静坐在偏殿的廊庑下,面前摆着一张看不出年岁的古琴。
女子名叫苏静言,三年前,从北朔国送来的一位质女。
「都三年了,这位主儿跟个哑巴似的,没见她跟谁说过一句话。」
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缩在墙角,压低了声音,偷偷朝着偏殿的方向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刚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就一句好生看管,这好生看管的意思,咱们当奴才的还不懂?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呗。」
「嘿,你还别说,这位主儿也是个奇人。不哭不闹,不争不抢,每日就是对着那张破琴,叮叮当当的弹个没完。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疯了?」
「谁知道呢,兴许吧。你看她那张脸,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没一点活人气儿,跟个纸人似的。」
议论声很低,但苏静言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疯了?
或许吧。
对这些凡人而言,一个甘愿在冷宫枯坐三年,只为等待一场既定死亡的女子,确实与疯子无异。
苏静言,或者说,若虞芷,缓缓抬起手。
她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了流失,而这也在表明,她开始逐渐融入到阴阳界中来了。
就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沙滩上的印记。
关于太初古矿的模样,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她知道,从这一世开始,每一场轮回的苏醒,她都将忘却前尘。
除了最后一刻。
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声清越的琴音,如水波般荡开,驱散了庭院中的死寂。
她在等。
等这一世的因果,走向终点。
秋风萧瑟,吹黄了御花园的落叶。
太后在长乐宫大摆筵宴,为从边关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们接风洗尘。
金殿之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少年天子慕容煜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挂着合乎着礼仪的微笑,但眼神却是一片清冷。
座下,左边是以太后母族为首的文官集团,一个个满面红光,高谈阔论,仿佛这江山社稷,全靠他们一张嘴撑着。
右边是刚刚浴血归来的武将,身上还带着洗不尽的煞气,看着对面那些酸儒,眼神里满是不屑。
慕容煜就像一个被摆在最高处的精美木偶,看着两派人马明争暗斗,感受着从身侧珠帘后投来的丶那道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掌控目光。
那是他的母后,大胤皇朝真正的掌权者。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太后那雍容华贵的声音,从珠帘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听闻北朔送来的那个质女,颇通音律。让她来为诸位将军抚琴一曲,也算为今日助兴了。」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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