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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摇曳。
沈珩之已然醒来，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敞着中衣，墨发随意散落在肩头，闭着眼睛假寐。
戚央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迈着小步子走过去，去取了挂在衣桁上的衣服。
她微微福身一礼，声音轻而小，“世子，奴婢帮您更衣。”
闻言，沈珩之才睁开眼睛，眸光微讶地看向她。
丫鬟瘦削的身体缩在一旁，手中举着他的衣衫，甚至比她整个人都要宽大一些，她安静地垂着脑袋，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鼻头。
沈珩之问：“承安呢？”
戚央眼珠子转了转，亏得昨日章嬷嬷事无巨细地都交代清楚了，现下沈珩之口中的承安正是从小与世子一起长大的家生奴役，承安了。
她如实回答：“回世子，承安小哥在外候着，今日由奴婢来伺候世子更衣。”
说罢，她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衣服，等着沈珩之下榻穿衣。
沈珩之原本脱口而出的“叫承安来吧”也咽了回去，这丫鬟看着脸生，想必是母亲又嫌他院里人少，新派过来的。
他也不好为难她。
青年起身后，身高的悬殊愈发明显，戚央也下意识地仰头，脑袋却只到他的肩膀，她怯怯地收回视线，规规矩矩上前，将外衫艰难地披在他的身上，替他整理衣襟。
可她鲜少这样近身伺候主子，动作生涩又迟钝，指尖总是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他的肌肤。
每次触碰，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觑着沈珩之的神色，见他表情淡淡，眼睫微垂，不似察觉的样子后才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更是关关难。
系腰间束带时，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的腰侧，将带子从身后引过来，这个动作让她几乎环住男人的整个腰身。
有几次，脸颊甚至贴着他的衣襟蹭过去，他身上淡淡的青竹香气愈发清晰，她耳根不知何时烧起来，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下去。
沈珩之低头，看着这颗在自己身前忙忙碌碌的脑袋。
小丫鬟的发顶圆圆的，发丝乌黑柔软，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正随着她笨拙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睫毛很长，正微微颤着，底下那双眼睛专注地盯着腰间，小手贴在上面，为腰带打着结。
偏偏那根系带在她指尖滑了两下都没捏住，她急得往前又凑近了些，额头上急出一层薄汗。
终于戚央摸索着系好了腰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打了胜仗似得。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戚央不知他所想，退开一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后道：“世子，好了。”
沈珩之低头看了眼身上还算妥帖的外袍，又抬眸看了眼面前满头是汗的小丫鬟。
烛火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
戚央和他的目光撞上，她飞快地垂下眼帘，不知为何有些无措。
沈珩之薄唇微动，声线温和，“嗯，下去吧。”
后又补了句，“把承安叫来吧。”
戚央如蒙大赦，忙屈膝行礼，转身便走。
沈珩之望着那扇被人轻轻阖上的门，低下头，看着腰间的几根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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