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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不可置信(第1/2页)
当他策马赶到城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门大开,城墙上站满了守军,一个个面色凝重。
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斑驳地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耶律淳没有停留,大喝一声,带着亲兵策马冲入城中。
马蹄踏过血渍,溅起点点猩红。
他本以为,凭他这些年镇守南京的威名,凭耶律家在辽国的地位,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以为,就算出了事,手下的人也会拼死护住府邸。
可当他转过最后一条街巷,看到耶律府方向冲天的火光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火势,比他在城外看到的还要大。
烈焰从府中喷涌而出,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呛人的焦糊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耶律淳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马背上跃下,踉跄着冲向耶律府。
府门前,早已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朱红的大门被烈火焚成了焦炭,一碰便簌簌脱落。
门前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被烟火熏得漆黑,原本狰狞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
门楣上那块镌刻着“耶律府”三个金字的匾额,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颗烧焦的钉子,孤零零地嵌在残木上。
不得不说韩潇他们烧的真是彻底。
耶律淳站在废墟前,双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断壁残垣交错,烧焦的木头与破碎的瓦砾铺满了整个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那是人肉的味道。
他的妻子,他的侄儿,他的家人……全都在里面。
“不……”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却只是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单音。
耶律淳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门外的青石路上。
冰冷的石板透过衣料刺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痛。
他仰头望着那片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废墟,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撕心裂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没有丝毫回应。
街巷里的百姓早已吓得躲回家中,门窗紧闭,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片是非之地。
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唯有风声与残存的火声,陪着他陷入无尽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淳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受了重伤的野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查!给我查!”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查清楚,起因到底是为什么!这些人为何做的这么绝!”
手下的兵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抱拳领命,飞奔着四散而去。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
不到半个时辰,手下便将查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耶律淳站在废墟前,听着手下的叙述,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愤怒、痛苦、不甘、恨意,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交织、翻涌。
“混账!为了一个女人?”耶律淳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悲凉,“就为了一个女人,我耶律家就被人灭了满门?”
他恨。
他恨那个不长眼的侄子。
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也就罢了,他念在血脉亲情,一次次包容、纵容。
可这一次,他偏偏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亲手给整个耶律家招来了灭门之祸。
他恨那些宋人。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既然自己的侄子看上你的女人,你就乖乖的将那个女人奉上便是,说不准自己还能给你些封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仅杀了我的侄儿,还烧了我的府邸。
他也恨命运的不公,恨这一切偏偏发生在他的头上。
可他唯独没有恨自己。
没有反思过,若是自己平日里能严加管教侄子,若是自己能多留几分防备,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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