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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姐把她的手从自己的鼻子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
“不嫌。你烦我一辈子才好。”
周末，两个人会一起去逛菜市场。谭姐挎着一个布袋子走在前面，韦红霞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半步的距离。
谭姐挑菜的时候韦红霞就在旁边看着，不插嘴，不帮忙。谭姐会转过头问她“红霞，想吃这个吗”。
韦红霞点点头，谭姐就买。买完菜再买点水果，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应季的草莓。
谭姐一颗一颗地挑草莓，专挑那些红的、大的、没有磕碰的，装进袋子里，递给韦红霞拎着。
卖菜的阿婆看着她们笑：“姐妹俩感情真好。”
谭姐也笑，说是啊，亲姐妹。
韦红霞跟在后面拎着菜，嘴角弯着，弯了一路。
回到家，谭姐系上围裙进了厨房，韦红霞就在客厅里择菜。
她把青菜一片一片地掰开，去掉黄叶，掐掉根，放进盆里，接上水。
水哗哗地响，青菜在水里浮着，绿莹莹的。
她看着那些青菜，觉得日子就像这一盆青菜，洗一洗，择一择，掐掉不好的部分，剩下的都是好的。
小杰偶尔会发消息来，说在厂里挺好的，不要惦记。
韦红霞回“好，你自己注意身体”。
谭姐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小杰有消息了”。
韦红霞说“嗯，说挺好的”。
谭姐没再问，缩回头继续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过年的鞭炮。
韦红霞拿着手机，翻到小杰的聊天记录，看了几秒，又放下了。
她没告诉小杰她搬出刘家村了，更没有告诉小杰她和谭姐的事。
韦红霞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杰说。我现在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们住一块儿了，像两口子一样。这话她说不出口。
她怕小杰接受不了。他已经接受不了他妈是卖淫女了，更接受不了他妈现在又喜欢上了女人。
他还会认这个妈吗？她不知道，她怕知道。
谭姐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问题，不问小杰知不知道，不问以后怎么办。
她只是每天做饭、上班、陪韦红霞睡觉，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不走了。
韦红霞有时候会想，谭姐到底图她什么。她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年轻，没有美貌，什么都没有。
谭姐图她什么？她想不出来。也许什么都不图，也许只是图她在身边。
那天晚上下了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轻轻地敲门。
韦红霞和谭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的，两个人都不怎么看。
她靠在谭姐的肩膀上，谭姐的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秀芬。”
“嗯。”
“你后悔吗？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连跟人说都不敢。”
谭姐转头看着她，目光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红霞，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后悔的事不少。但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一天都没有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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