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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来这儿要酒,滚!”
胡惟庸身边的长随霍地站了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胡惟庸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腕子,力道不重,却稳得很。
他起身走到小二身旁,弯腰伸手,将人扶了起来,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小二掌心,声音温和:“拿去治伤,余下的算给你压惊。”
小二捧着银子,随即连连拱手作揖:“谢客官!谢客官!”
小二犹豫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客官,您还是忍忍吧。楼上那位沈公子,是京城最大的商号掌柜不假,可他要只是个买卖人倒也好说。”
“问题是这满京城敢惹他的人,伸不出一只手。小的劝您一句,这口气咽了也就咽了,不丢人。”
胡惟庸端茶的手没有抖,面上也没有什么怒气,只是听完了,点了点头,朝小二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二千恩万谢地退开了。
”实在是猖狂,过分!”李大人气的一拍桌子,痛心疾首:“您好歹也是这大明的宰相,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您的?”
“堂堂大明宰相,竟连商贾都不如,甚至这般好日子,想喝上一壶桂花酒也是不行。”
张大人也是长叹一口气,语气之中满是无奈:“马大人早已今非昔比,曾经他仅仅只是小小言官,纵然是皇后娘娘的侄儿,也并不在意此人。”
“可如今,他乃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不仅是御史,更是刑部侍郎,甚至还是昭勇大将军。”
“陛下什么性子,他一旦决定的事情,那是能拦得住的吗?讲课马煜行啊!”
你刚到这些,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别人不行的事情,但是马煜行。
胡惟庸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酒杯,声音凝重:“正是因为如此,别人都不行的事情,但是他能。”
“所以现在朝中大部分官员,已经见风使舵。开始巴结马煜,以为只要能够和马煜交好,便能够脱离罪责。”
胡惟庸想到李善长说的那么话,心里并不是滋味。
眼前的滚刀肉不好惹,可是他身边的人实在是过分。
一个商贾,放在平日里,胡惟庸不会在意。可今日是庆祝之时,沈家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如何能忍?
耳边正好传来李大人的担忧:“如今朝中官员人人对马煜避之不及,生怕招惹。可若是人人都不敢招惹马煜,对他避之不及。那日后,且不是但凡和马煜有关系的人,都能踩在我们头上?”
“不就是和马煜有合作的人吗?竟然也敢如此嚣张,就连宰相也不放在眼中吗?”
张大人连连摇头:“在这儿吃饭,实在是心中郁结。”
胡惟庸很想发怒,李善长的话犹如在耳边回荡。他狠狠地讲握紧拳头,最后缓缓松开。压下心中所有火气,缓缓站起来。
“诸位,今日怪我扫了大家兴致,这样,我们换个地方吃。那马煜不过是个小孩,就当让让他来。”
话说的好听,其实大家心里面都知道,和马煜是不是小孩无关,还是因为根本惹不起这个人。
没人敢再吭声,沉默的站起来,往外走。
沈青从茅厕回来的时候,正拿帕子擦着手,步子不紧不慢。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口,便看见那店小二正一瘸一拐地扶着栏杆往上蹭。
“怎么回事?”他收了帕子,眉头微微拧起来。
店小二一见他,赶紧站直了,却又疼得龇了一下牙,嘴里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沈公子,是小的自己不小心,方才从楼梯上滚了一跤,不碍事的。”
沈青看了他一眼:“谁干的?”
小二躲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半晌才不情不愿将事情说出来。
沈青大惊,当即要下楼赔罪。
小二急忙跟了两步:“沈公子!那桌客人已经走了。”
沈青在楼梯中间停下来。他望着空荡荡的一楼大堂,那张靠墙角的小桌上只剩一只倒扣的酒杯和半碟花生米,人已经散了。
他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回到二楼的雅间,几位官员正举着筷子对着一道八宝鸭指指点点,气氛热络得很。
沈青落了座,先端起酒杯敬了一圈,像是把方才那点不快压了下去,笑着说:“诸位大人,吃好喝好。”
“今日咱们只管吃喝,不谈旁的。沈某就是个做生意的,跟刑部马大人没有半点关系,各位不必将我和他扯在一处。”
他说完自己先饮了一杯。
可酒杯搁下的那一瞬,他分明看见挨着窗边坐的那位户部主事,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停。
紧接着是工部那位,原来还笑着的嘴慢慢抿成了一条线。旁边的两位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把酒杯放了下来。
陆陆续续地,有人开始掸衣襟,有人开始招呼小厮备车。
那位户部主事站起来,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沈公子,今日叨扰了。府上还有些事,先告辞。”
工部那位也站了起来:“巧了,我也有事。”
看着不消片刻便走完的人,沈青长叹一口气,忧心忡忡的说了句:“马大哥,但愿这件事情,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马煜正在家中,忽然的打了个喷嚏。
笑了笑,落笔,继续画着素描。
上面,马皇后的眉眼越发清晰。
马煜已经想好了。他能有今日一切,均是姑姑带来的。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一个人对待自己,自己自然也要好好对待。
借着送画的由头去看看姑姑,也好看看她的病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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