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鱼蛇(1 / 2)

[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旋即,无数碎光,从河底浮起,升到半空。

一时间,通天河上,好似悬着盏盏天灯。

对应的是,灵感大王之身已小了一半。

而且,金鲤与水眼的剥离仍续。

光华如针,将扎入水眼深处的根系不断挑出。

期间。

灵感大王的惨叫越发弱了。

反观李晏,端坐在崖石之上,面色淡漠,气定神闲。

河面上。

八戒凑过来。

“猴哥,道长也太生猛了罢?

那可是八百里通天河的水眼啊!

拿根竹杖戳戳戳。

就让那妖怪叫得跟杀猪似的?!”

“呆子,不会说话就少说。”

悟空白了他一眼,

“俺兄弟的手段岂是你这夯货能看懂的?

仔细瞧瞧,那光华里头暗含多少变化。”

八戒揉揉眼睛,往河里看去。

半晌,倒吸一口凉气。

嘶!

“俺老猪仅能瞧出里头,既有五行生克,还有阴阳流转?”

“算你还有些眼力。”

猴子声音落下,河底忽生异变。

归墟残鳞莫名一震,裂开缝来,复涌出灰白光芒。

一出现,光华便是为之停滞。

嗤嗤嗤——

方圆数十丈的河水瞬间蒸发。

悟空面色大变,一把揪住猪耳朵便往后撤。

“呆子快退!”

轰隆隆!

灰白光芒于河底炸开。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入九霄。

光柱之中,可见一对眼睛虚影。

半开半阖,瞳孔是灰白之色,正中一点暗金。

这双眸子一现,灵感大王竟也不惨叫了,反到是低沉发笑。

八戒一个不留神,被笑声一震,浑身瘫软,钉耙差点都握不住了。

“废物。”

声音从光柱中传出,平淡极了,却挟有无上威压,

“连一个水眼都守不住,枉费本座赐你残鳞。”

闻言,灵感大王跪在半空,抖动不止,竟一个字也不敢回。

说话间。

四目相对。

一边,乃遮天蔽日的灰白巨眼。

相对应得,是一双平静的寻常眸子。

寂静之下。

灰白巨眼微眯,似有些意外。

“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一位门下?”

李晏将竹杖从膝上拿起,拄在崖石上,起身来。

这动作简单得很,却让巨眼不禁又眯了下。

“贫道不过一散修尔。”

李晏打了个稽首,“前辈,可是归墟之中的存在?”

赫赫赫——

“有趣。本座沉眠万载,今日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三界修士,竟是个散仙。”

声音渐渐多了兴味。

“道友可知,这枚残鳞是本座的什么东西?”

李晏如实摇头,“不如前辈指点一二?”

“指鳞。”

“祖龙九指,其一落在归墟深处,被本座炼成一枚鳞片。

这鳞片本是用来感应归墟之外,天地变化的耳目。

道友却把它从金鲤背上剜了下来。”

李晏面色不变。

“原来是祖龙遗蜕。贫道失敬了。”

“哈哈哈——本座倒觉得道友手狠得很。

寻常修士见了这鳞片,避之唯恐不及,道友却将其硬生剥了下来...”

话音刚落,光柱中忽地伸出一根灰白触须。

急如闪电,刺向李晏眉心。

这一下毫无征兆,连悟空的金眸都来不及反应。

道人却已将竹杖抬起。

杖尾在眉心前三寸处,一点。

叮!

随着李晏手腕一转。

竹杖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咻!

触须擦着道人耳侧飞过,扎进崖壁之中,显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还渗出灰白黏液,不断传来腐蚀之声。

一招未遂,灰白巨眼并未动怒,兴味反而浓了。

“本座看走眼了。道友不是太乙散仙。

这竹杖,也不是凡物。

沉眠万载,三界之中,何时出了这般人物,竟不知晓?!”

李晏将竹杖收回膝前。

“过誉。

贫道这点微末伎俩,在前辈面前不值一提。

只是前辈以分身降临通天河,不怕伤了这【多宝龙躯】?”

巨眼转了转,打量一番通天河两岸天地。

李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贫道虽未入过归墟,却也知晓,归墟之中的天地法则与三界不同。

那里既无日月四季,也没风霜雨雪。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水,与无声无息的黑暗。

前辈在那般绝地沉眠万年,想必很寂寞罢。”

灰白巨眼似有感慨,慢条斯理道:“你是个聪明人,可惜活不长。”

话音落下,光柱随之膨胀,河面同时炸开。

数道灰白触须涌出,遮天蔽日,合拢而来。

唰唰唰!

空气为之凝冰,河水随之化粉。

哪怕,连虚空都扭曲变形。

这一击,赫然是动了真怒。

不远处,悟空金睛一凝,将金箍棒往上抛。

喝道:“大!”

铁棒应声而长,化作擎天巨柱,横在触须之前。

轰。

一声巨响。

金箍棒与灰白触须撞在一处,整条通天河都为之震荡。

浪头掀起数十丈高,拍在两岸崖壁之上,碎石纷飞。

那归墟巨眼却连动也未动。

“齐天大圣?”

语气平淡得很,听不出喜怒,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本座尚在沉眠,无缘得见。

今日一见,倒有几分意思。”

悟空金睛一凛。

那数道触须被金箍棒挡住,却是蜿蜒而上,在棒身缠了数圈。

棒上金光竟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悟空面色一变,急喝。

“收!”

金箍棒应声缩小,从那触须缠绕中脱出,飞回悟空手中。

再一看。

棒身上留下了一圈灰白纹路。

“好邪门的东西!”

悟空心中暗惊,“俺老孙这棒子,当年在老君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日。

三界之中能留下痕迹的东西屈指可数。

你倒有几分本事。”

那归墟巨眼并不理会猴子的言语,始终瞧着李晏。

“道友方才言,倒也不算说错。”

“归墟之中,无日无月,无风无浪,只有无边水与无尽暗。

本座在那里待得太久,快忘了三界的模样。

今日醒来,头一个见到的修士,便是有趣之人,倒也算一桩缘分。”

李晏将竹杖横在身前。

“前辈客气了。只是前辈以指鳞为耳目,寄在金鲤背上,监视三界动静。

可这金鲤在通天河盘踞百年,吃童男童女,以骨血炼阵,以血泥封水眼...

这些事,前辈可知晓?”

光柱中的巨眼微微眯起,似乎被问住了。

片刻。

声音多了些许异样之意。

“知晓又如何,不知晓又如何?”

“前辈既知,却不加阻止。”

李晏道,“那便是默许一只妖物以童男童女为祭,怨气为食,血泥封水脉。

前辈这是拿通天河两岸的百姓做饵料,钓什么?”

此言一出,瞳孔暗金扩散开来,化作两圈金色光环,在灰白之中旋转。

赫赫赫赫——

笑声厚重,如同万钧山岳压在心头。

八戒只觉得双腿发软。

悟空金睛寒光一闪,喝道:“呆子!起来!”

八戒咬牙支撑,两条腿却止不住打颤。

直到数息后,笑声渐渐平息。

同一时间,灰白光华照彻夜空。

河中万顷波涛尽数凝住,连浪头拍岸的声音都消失了。

李晏端立崖石之上,面上不见惧色,语气平淡。

“前辈既想念三界风光,为何不亲自走一遭?

以前辈的神通道行,区区归墟,应当困不住你。”

那暗金瞳孔缩成一线,是在审视?

还是斟酌?

半晌。

“道友不必试探。

本座若能在三界自由行走,又何须借一枚残鳞为耳目?

归墟有归墟的规矩,三界有三界的法则。

本座这般存在,若强行踏入三界,便如巨石投湖。

激起的水花太大,难免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存在。”

李晏心中微动。

能让这般存在忌惮的,三界之中恐怕只有那几位圣人了。

可圣人早已离开三界,留下的不过是【道统法度】。

莫非这归墟存在忌惮的,是圣人留下的布置,亦或是...

面上不动声色,李晏只道:

“前辈既知如此,又何必以残鳞为耳目,以金鲤为棋子?

百年血祭,怨气冲霄,这动静难道就不大了?”

李晏一言既出,满河寂然。

灵感大王跪在半空,鳞甲竖起,冷汗如雨,却连抬头勇气都无。

他伺候了这位百年,深知脾性。

越是平静,愈是雷霆将至。

“百年来,既无天庭神将下界,亦无灵山罗汉渡河...

道友心中不应是早有答案了?”

李晏眸光微动。

巨眼露出几分讥诮,

“这通天河是西行必经之路,唐三藏迟早要过。

本座在此落这一子,是为给三界一个警告。

归墟不是死地,归墟中的存在也不是死物。

三界中人习惯了高高在上。

早已忘了归墟深处还有人在看着他们。”

唰唰唰!

灰白光柱猛地膨胀。

触须破水而出,刺向李晏周身大穴。

这一下毫无征兆,比先前偷袭快了何止十倍。

悟空金睛凝起,金箍棒已然挥出。

却见那些触须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千,虚实难辨。

“小心!”

李晏喝道。

竹杖在地面一拄,整个人凌空而起。

脚下那方崖石被触须洞穿,碎石纷飞,落入河中。

道人身形未稳,又有数道触须从身后袭来。

杖尾回旋,将其一一荡开。

便在此时。

灵感大王周身鳞甲泛起灰光,身形暴涨数倍,张开大口,向悟空咬去。

大口之中满是锯齿利牙,泛出灰白寒光。

显然已被归墟异气浸染多年。

“好孽畜!”

悟空喝一声,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当头砸下。

金鲤却滑溜至极,尾巴一摆,掀起数十丈巨浪,借着水势躲过一击。

反而是喷出灰白水箭,偷袭悟空面门。

猴子挥棒格挡。

当当当!

八戒在一旁看得心惊,掣出钉耙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道灰白水墙拦住。

那水墙之中有面容浮现,张嘴尖叫。

嗡!

八戒只觉脑中一响,手脚发软,钉耙差点脱手。

“呆子!”

悟空玄言喝出。

金箍棒横扫,将水墙打得粉碎。

可那些碎片落入河中,又迅速凝聚成形。

于是乎,更多水墙,层叠拢上。

见此一幕,李晏端立半空,五色光华绕身而转,化为【坎】字。

坎为水,八卦之中为险陷。

然坎中满,外虚内实,乃以水御水之法。

只见。

杖尾在坎字中央一点。

篆字化为一片水幕。

水幕之中,倒映着整条通天河之景象。

“坎水真义!倒是少见。

三界之中修水行的,多是修其表而不修其里,知其用而不知其体。

你这散仙,倒有几分见识。”

“前辈缪赞。”

李晏道,“坎卦之象,外虚中实。

以归墟异气操控通天河水脉,看似将八百里通天河尽数掌握,实则犯了大忌。”

“哦?”

“水德至柔,不争为争,不御为御。

强力御水,得心应手般?

实与水德背道而驰。

故而,这八百里通天河,前辈能御其形,却不能御其神。”

此言一出,整条通天河震荡起来。

浪头掀起百丈高。

“说得好!”

声音中已无先前的从容,带上明显怒意,

“可谁言,本座修的是三界水德?!”

唰!

整条通天河颜色忽变。

原本碧绿的河水,在一瞬间化作了灰白之色。

原本自由游动的鱼虾,在这一刹那,尽数翻白,浮上水面,铺满了河面。

李晏面色微变,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飞速转动。

【归墟之水!

乃天地开辟之初,与三界之水同源而异流。

三界之水清轻而上浮,归墟之水浊重而下沉。

此水不含生机,不养万物,却有无穷侵蚀之力。

寻常修士沾之一滴,肉身腐朽,元神消融。】

【归墟存在将本体之血混入通天河中,已将八百里河水化为半归墟之水。

金鲤百年血祭,实为引子。

以童男童女骨血中的生机,中和归墟之水的死气。

使其能在此显化,而不被三界法则排斥。】

李晏心头一凛。

巨眼露出不加掩饰的戏谑,

“本座在此布局百年,岂会因你几句话便功亏一篑?

在这里,本座便是天道!”

说话间,灰白河水翻涌而起,化作数道十丈高的水龙卷。

呜呜旋转,尖锐啸鸣,震得人魂魄欲散。

而且,这些水龙卷的中心,皆有一只灰白之眼焕自睁开。

【千眼同观,万法皆寂】

悟空被数千道目光锁定,只觉浑身毛发竖起,法力也有凝滞之感。

心头大惊!

自五行山下,出来之后,猴子还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这归墟存在的道行,恐怕已超出了他能应付的范畴。

“兄弟!”悟空传音,“这东西的根脚,俺老孙看不透!”

李晏端立半空,面上无悲无喜。

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不断推衍。

归墟之水虽与三界之水不同,但归根结底仍是水。

有其性!

那便,逃不出五行生克的根本之法!

常言道,土能克水。

但归墟之水浊重无比,寻常土行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况且。

这归墟存在已与通天河融为一体。

若是强行以土填河,八百里河道崩塌,两岸百姓必受其害。

既不能克,便当化之。

思忖见,李晏双手结印,周身五色光华流转。

青赤黄白黑,五行之色依次亮起,相互交织,化作五彩虹桥,横跨通天河两岸。

虹桥之下,灰白河水翻涌不休,却始终无法侵入其中。

“五行化生?”

灰白巨眼微讶。

河水随声沸腾起来。

数之不尽的气泡从河底涌出,破裂开来,化为怨魂面孔,奔向李晏。

李晏只觉灵台一震,无数杂念涌上心头。

修行以来,虽然一路顺遂,却也并非毫无破绽。

大罗心劫...

五百年前,面对灵山的无力...还有,对自己所走之道,是否正确的隐隐怀疑...

诸般情绪,李晏从未对外人言说,甚至连自己都以为早已斩断。

可在归墟之水的侵蚀下,却不断浮现而出。

嗡!

山河社稷镜兀自清鸣,灌入灵台,将翻涌的杂念冲散而去。

李晏瞬间回神。

只见,万千面孔已近在咫尺,离眉心不过三尺之遥。

呼呼!

竹杖横扫,五色光华扩去,欲将怨魂面孔尽数荡开。

但,却是落了后手。

数道灰白触须已趁虚而入,刺向后心。

铛!

一根金箍棒横插进来,将触须格开。

悟空挡在李晏身前。

“兄弟,你方才晃神了。”

李晏将心绪波动尽数压下,颔首道:“多谢大圣。”

“谢什么。”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这东西打不死,驱不散。

俺老孙的金箍棒打在他身上,跟打在棉花上似的。

兄弟,你得想个法子。”

李晏望向铺天水幕,沉吟片刻,道:

“大圣,贫道有个计较,只是需要些时间。”

“多长?”

“一盏茶。”

悟空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灰白眼睛。

“当年,俺在老君炉里炼了四十九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你尽管去,这里俺老孙顶着。”

说罢,猴子身形一晃,变作三头六臂之相。

🅑 ℚ 🅖e . 𝒞 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穿越乱世成兵户,从满级箭术开始! 只对你失控 乡野小傻医 一晌贪欢,禁欲首辅又争又宠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失踪五年再见面,傅总先红了眼 她大出血,老公在为小三点天灯 嫌我不孕?我携孕肚改嫁京圈太子爷 木屋求生:我出生在刷怪笼旁 宿舍求生:从刷广告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