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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寂摊开左手。
那颗蕴含着三十万英魂的白珠，静静躺在掌心。
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深沉到令人窒息的厚重感。周围的空气因高浓度源质，出现了细微扭曲。
老李没接。
他拄着生锈的铁棍，围着那台由星际战舰主引擎改装的庞然大物转了两圈。
“放上去。”
老李用铁棍指了指引擎正上方一个凹陷的金属槽。
姜寂走上前。
引擎外壳冰冷，散发着经年累月的机油味。他将白珠轻轻按入凹槽。
严丝合缝。
老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走到引擎侧面的控制面板前，面板早已面目全非，取而代之的是几根粗大的裸露铜线，以及用暗红颜料画下的繁复道家符箓。
老李胸膛起伏一次，双手猛地握住两根最粗的铜线。
“起！”
没有电火花。
只有一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
嗡——
地下热网的能量被瞬间抽调。
引擎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符箓，如血管通电，逐一亮起。
赛博朋克的机械咬合声与古老道门的嗡鸣声，诡异地交织。
一股惊人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
姜寂退后半步。
他的头发被热浪烤得微卷，鼻腔里涌入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胃袋深处，饥饿感再次苏醒。
不是抽搐，是兴奋。
神之胃在共鸣，它感受到了前方正在酝酿的某种极度危险、又极度诱人的东西。
“天上那帮铁疙瘩，以为吃了我们的肉，就能成神。”
老李松开手，任由引擎自行运转。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姜寂身边，抬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岩壁。
“它们懂个屁的神。”
老李的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带着看透世事的嘲弄。
“小伙子，你以为大夏的神，都死绝了吗？”
姜寂看着他：“深渊里，填满了你们的尸体。”
“那是壳。”老李冷笑，“弃车保帅，懂不懂？”
老李用铁棍在地上画了三个圈。
“神，分三份。神躯，神格，真灵。”
他指着第一个圈：“面对那种不讲道理的污染，死磕就是全军覆没。所以，我们主动把‘神躯’扔了。当诱饵，扔进深渊，让那些外神啃。它们啃得越欢，逻辑代码里掺入的‘东方杂质’就越多。”
铁棍点向第二个圈。
“‘神格’，也就是权柄。打碎了，散在人间。那些战死的天兵天将，化作守护灵，附在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的兵器上、血脉里。只要大夏人不绝种，神力就不灭。”
最后，铁棍重重戳在第三个圈上。
“至于‘真灵’……”
老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令人心悸。
“位格太高的老家伙们，做不了守护灵。凡人的身子骨承载不住。所以，我们洗掉记忆，自我封印，跳进了六道轮回。”
姜寂的瞳孔微微收缩。
逻辑闭环了。
这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欺诈博弈。
外神为庄家，以为自己吃干抹净，赢下所有筹码。
大夏诸神却把最核心的“真灵”，混进了亿万人类的牌堆里。
“信息不对称。”姜寂轻声吐出五个字。
“聪明。”老李赞赏地点点头，“只要真灵不灭，神就不死。我们藏在人堆里，等一个变数。等一个能掀翻牌桌的……发牌员。”
老李的目光落在姜寂胸口。
那里，神之胃正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
“现在，发牌员来了。”
轰！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一个八度。
白珠在凹槽中疯狂旋转，三十万英魂的纯净源质被强行抽出，顺着符箓纹路，灌入引擎核心。
姜寂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旁，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
左腿骨缝里，酸痒感因高温炙烤，变成了针扎般的刺痛。
他用拇指用力按压膝盖上刚结出的暗红色血痂，感受皮肉下新骨生长的摩擦感。
很痛。
但这种痛觉，让他无比清醒。
他看着老李在引擎前忙碌的背影，视线有些模糊。
三十万远征军的牺牲，大夏诸神的断腕之局，所有重量，最终都压在了他这把刀上。
他低头，用袖口轻轻擦拭着斩灵刀的刀柄。
布条上沾着干涸的血。
这是他纯粹的私人时刻。不用想天上的金瞳，不用想母体的降临。
只有刀，和呼吸。
咔咔咔——
头顶突然传来岩石碎裂的脆响。
姜寂瞬间握紧刀柄，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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