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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手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而有这样能力的''人''——」达也竖起一根手指,「不止一个。」
纲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
「而能在木叶村内部自由活动、同时保持全程隐匿、不被任何感知型忍者发现的——说明他们的隐匿术和他们的感知术是同一套体系。不是『藏』,是『化』,把自己化成了环境的一部分,空气、石头、墙壁、树木——在他们面前,我们的感知手段全部失效,除了依靠直觉,连白眼都看不到他们,不然何以日向家不报告,如果报告了,这事瞒不住你。」
他拿起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粉笔在木板上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超出认知。」
「这种术不是五大忍村的水准,这不是任何一个已知忍者村的水准。」
纲手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质感。
「你想说什么?」
达也看着她。
「我想说——盯上带土的人,来自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组织。他们的感知术我们防不住,他们的隐匿术我们看不见,他们的人数不止一个,他们的实力——我们不知道,但从他们能在木叶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这一点来看,至少不会比已知的任何一个忍村弱,甚至更强。想想,一群感知不到的杀手随时可以从暗处向你发起偷袭,而你没有任何办法察觉到......」
纲手的脸色在变。
不是突然变得纸白,是血色在缓慢地、肉眼可见地消退——从脸颊到嘴唇到鼻尖,像一幅画被阳光晒褪了颜色。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达也,盯着黑板上那些字,盯着「超出认知」那四个用红色粉笔写下的、像伤口一样刺眼的大字。
她在消化。
纲手经历过第二次忍界大战。她见过砂隐的毒,见过雾隐的暗杀术,见过岩隐的土遁大军,见过云隐的雷遁精英。她以为她见过这个世界能派出的所有敌人。
现在有人告诉她——你还有没见过的。
达也等了几秒,让信息在她的脑子里沉淀一下,然后拿起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五个词。
「为什么?」
「为什么盯上带土?他有什么特殊的?排除所有的原因,只能有一个:他是宇智波一族的!「
「宇智波一族有什么特殊的吗?只有写轮眼!「
「那又为什么对方的目标是带土,而不是宇智波一族的其他孩子,不是止水,不是任何一个已经觉醒写轮眼的族人——是带土。一个成绩中等、性格冲动、写轮眼还没有开眼的孩子。」
达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拿起放在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像一条细细的冰线。他把水杯放下,没有立刻继续,而是靠在黑板旁边的墙上,微微垂下眼帘,给纲手消化的时间。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天说过这么多话。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在月光下反复推演、反复验证、反复推翻又重建。但说和想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想的时候,话在脑子里是碎片式的、跳跃式的、像闪电一样一闪而过,不需要组织,不需要顺序,不需要考虑听的人能不能跟上。
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说出来意味着要把那些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要把那些跳跃的节点用逻辑的线连起来,要在每一个可能产生歧义的地方停下来、解释清楚、再继续。
说出来意味着这些话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和纲手共有的」。
这让稳健的他有点不舒服。
不是紧张,不是怯场——是一种「底牌被翻开了」的本能抗拒。他花了这么多年把所有东西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现在却要一字一句地把它们从那个地方搬出来,摆在另一个人面前。
但纲手是千手。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她是初代火影的孙女,是二代目火影的侄孙女,是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是一个在战场上见过无数阴谋、在失去中淬炼出钢铁意志的女人。
如果连她都不能听——那这些话,他这辈子还能说给谁听?
他也是需要找个人来倾诉宣泄压力的,毕竟他不是机器人,只是比较稳健。
最主要是他现在还太'弱小'了。
达也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靠在墙上,等着纲手的呼吸从急促变回平稳,等着她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从紧绷变成松弛,等着她的目光从黑板上那行「超出认知」移回到他的脸上。
窗外的阳光从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纲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反复淬炼过的、坚硬到几乎透明的冷静。
她准备好了。
达也重新拿起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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