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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派段尚以“凉州春粮核验”的名义正调派,先封住第十九号转运站的真封条。
他把这项决定写成一封短函派人送往益州——狄仁杰如果已经过了斜谷道会在入凉州前收到这份回报。
信末尾加了城阳口述的一句话。
“凉州是真粮——封条只要还在真的那面十九号铜符上,那批粮就不会被贴上‘失核’封条。但封条在谁手里贴——这个人现在可能也在凉州。”
短函由驿马递出后杜荷重新坐下。
他把两粒铜末放回铁皮盒子第七格与第八格之间的缝隙中——从含有建成原版残铜的另一面看过去,这两粒铜末恰好像两颗空悬在盒子完整之前最终位置上的负号。
只剩下最后三粒未集齐的残铜——第十九号的真封条印戳按城阳的判断应还在凉州转运站的某块封板之下等待着狄仁杰到达,第二十号的缺件模具此刻可能被磨出利刃在灯下泛着冷铜光。
这两个空格边上还剩的一枚备位还没有编号,是那个所有人都在回避提及的幕后铜符残片。
它没有出现在任何张昌配方册记录中,但杜如晦的旧注解里在一个不起眼的夹行中写着“后一炉——若需可以再铸,模留在含风殿密档格夹层下”。
含风殿——不是军器监。
是李世民常年起居理政暖阁密档格的下方夹层。
这面没有被编号的铜符可能倒映着建成太子在母版钢模推出之前留下过的那道未成型的指纹。
槐安半夜醒了。
城阳把她抱到槐树下,奶完孩子后她抬起头看着树冠间透过来的稀疏月色。
城阳对杜荷说:“父皇不知道的事——你不是非得替他藏,但你不能在这个月替他爆。凉州还没到。狄仁杰还没到。
老吴头还在路上磨刀。现在爆掉褚遂良——磨刀的人就会知道他背后那堵墙已经没了,他就不会再往凉州走。他会掉头回长安。”
她把槐安重新放回摇篮,转身靠在他肩头,把那条不响的铜铃从杜荷袖底轻轻取出来,放进铁皮盒还剩一格的空位。
“留着。总有一天会响。”
第三条命被发现的时间比狄仁杰离开蒲州晚了四天。
蒲州驿丞姓霍,叫霍大。
他不是被杀在官道水渠边——而是在蒲州官驿后院的水井中。蒲州驿站的人发现他是因为井水忽然变味了。
厨子早上打水煮粥,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不是菜油——是铜锈油。
铜锈不溶于水但会悬浮在水面上形成一层淡绿色的膜。
厨子以为是井底的铜勺掉下去——叫了驿站的马夫下去捞。
马夫顺着井绳滑到一半时脚先碰到了一样软绵绵的东西。
不是铜勺。
是大霍。
霍大在水井里泡了至少三天。
蒲州县衙的仵作把尸体捞上来之后在他的右手小指缝中找到了第三粒铜末。
不是第十七号蒲州跑腿王三郎的那种黄铜碎屑,也不是第十八号绛州草料商的那种冷铜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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