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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商城
约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死去的人会化为一堆白骨。所谓的信仰，在生死面前并不重要。」
他叹了一口气。
「老沃，你知道我的病。」
约翰转过头，看着沃克。那双眼睛里没有自怜，没有悲伤，甚至连抱怨都没有。
只有一种坦然的、接受了命运之后的清明。
「我并没有太大的理想。我只想活着。活着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活着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沃克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他想说「人不只是为了活着」，想说「如果没有信仰，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想说「你不能因为自己有病就对这个世界失去热情」。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看着约翰的眼睛，又咽了下去。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失去热情。
恰恰相反，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沃克很少见到的东西，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决心。
约翰没有给沃克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信仰可以传承下去之类的话。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坦荡，还有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亲切。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原本也只是一个淘金工。在加州那条河里掏了很久，也没淘出多少金子。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没有想过要改变世界，没有想过要解放谁、拯救谁。」
约翰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病，我也不会选择这趟冒险。现在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沃克沉默了。
他几次想张嘴反驳，想说些什么来证明约翰是错的、信仰是有意义的、人不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说不出口。
而是因为他发现，他没有资格说。
他是健康的。他有信仰。他有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他有妻子、有孩子、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而约翰呢？一个肺结核晚期的病人，一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人，一个没有多少寿命的人。
他想活着。
这个念头有什么错？
沃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他没有多说什么。
是啊，约翰说得没错。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想活下去，这个念头并没有错。只能说，他们的观点不一样，他们站的位置不一样，他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
「你也别多想了。」
约翰像是看出了沃克心里的那些念头，笑着安慰道。
「今晚我们离开之后，估计也不会再见面了。现在的我只想找到黄金。」
「嗯。」
沃克沉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靠回树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约翰也没有再说话。
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上的泥巴，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副百无聊赖的外表下面，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着什么。
「那个小太君伤害艾拉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约翰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会说给沃克听，不会说给任何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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