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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都轻柔。也许是他一如既往的浅笑在柔光下显得没那么虚假。
林焉恒闭上了眼睛。
眼皮上能够感受到晃荡的虚光。剪刀的金属前端冰凉,擦过眼皮。发丝落下时,眼皮有一点刺痒。
闭上眼睛,他就嗅到了楼兰谙身上的气味。他仍然严实地戴着自己的颈环,由于并不是信希素强度很高的omega,导致他戴上颈环后信希素的味道基本被隔绝。林焉恒闻到他动作时风掠过的沐浴露的清香,以及终生标济后他能够敏锐从空气中捕捉到的、极其微小的信希素味道。
楼兰谙修剪得差不多了,左右看了看,告诉他可以了。
只是这样,脸上的伪装跟着剪下来簌簌粘附水池里的头发一起掉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褪去了白日里的所有笑,他的倨傲和冷淡无法再被隐藏,就像曾经那些年里年少的他一样。楼兰谙望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眸,想起他曾经不爱掩饰傲气时那张无谓冷漠的脸,以及大剌剌露出的讥讽神色。
楼兰谙仍然弯着唇,用水把头发冲走了。
他躺上床,半小时后,林焉恒躺上了另一边。
有时候,楼兰谙能够感受到对方可能是想要说什么。有时候,他能感受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可能是真的累了。两者完全不同,可以通过细微的小动作发出的声音来体现,比如头发轻轻摩擦枕头的声音、利落翻身时快速摩擦的声音、呼吸仍然深深浅浅不平稳的声音。
楼兰谙并不主动问他欲言又止的是什么。林焉恒也就在沉默的一次次呼吸中想着算了,而后吞咽下自己难得想要说的一两句话。
就这样,几个月时间水一样流去。
进入夏天之后,林家的墓园算了个日子进行修葺。
林川原大概是觉得到了这个年纪也是过一日少一日,于是让人在自己早已选好的墓地上立了碑。
墓碑立起来那天林焉恒公司有事,陪不了他。于是楼兰谙陪他来了墓园。
林家的墓园是祖上选的凤水宝地,在很高的地方,往下望就是一片灰蓝色的江,水潺潺地浪着涟波抖着日光跟着风向东流。
这里好多墓碑都晒得到太阳,手放在本该冰凉的石碑上,能摸到温温的阳光残留,好像透过石碑摸到了一个早已消散的灵魂重新被晒烫的一生。
“我以后死了,也会埋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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