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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允秩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卧槽！谢悸你疯了？”
沈允秩猛地一拍桌子。
他不可置信地低吼道：“你这是要太子死啊！以前他搞你那么多次，你都只是防守反击，甚至还给他留着一分储君的体面。这次怎么了？你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谢悸这是要把东宫彻底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不给李承留！
面对沈允秩的质问，谢悸的脸色显得愈发晦暗莫测。
他没有回答。可他藏在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攥成了拳。
为什么？
因为昨夜，那个女人在他怀里颤抖着说“怕”。
因为七年前，孟晚音凄惨地死在了他的自负之下，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如今，老天爷把这个和晚音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孟小七送到了他身边。
他怎么能容许李承毁掉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救赎？
“他千不该，万不该。”谢悸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冷漠。
“动了不该动的人。”
沈允秩看着他这副神情，心头猛地一震。
能让谢悸如此失控、如此不计后果的……
“是因为……小七？”沈允秩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不可置信。
可谢悸没有回答他。
只是声音沙哑而隐忍：“按本我说的去做。”
沈允秩看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宁王那边呢？要通知一下吗？”
谢悸颔首：“我会亲自和他说的！”
“罢了，你既然决定了，我照办便是。只是……谢悸，莫要玩火自焚。”
沈允秩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一事。
“不过，你方才说的那招借刀杀人虽妙，可太子妃在宫外那个姘头藏得极深。咱们暗中查了许久，连个蛛丝马迹都没摸着，更别提真凭实据了。”
谢悸长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淡淡道：“无妨，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流言。”
“流言？”沈允秩一怔。
“帝王多疑。”谢悸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我要的，从来不是在公堂上定太子的罪，而是要在陛下的心里，种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沈允秩倒吸口凉气，只觉得后颈窝直冒冷汗。
真是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谢悸！
“可你想过没有？”沈允秩神色愈发凝重，倾身向前提醒道。
“太子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你若真把东宫逼入绝境，那些百年的世家权贵，绝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群起而攻之，你这首辅之位，怕是也坐不稳。”
“那正好。”
谢悸蓦地站起身。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这些世家大族依附在大昭的骨血上吸髓，是大昭的蠹虫，朝中人事任命皆有世家大族内定，也是时候，该连根拔起了。”
沈允秩看着他这副神情，知道他主意已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撑膝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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