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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最大的时期,心脏的跳动声压迫到敏感柔弱的神经,害得他整夜睡不着,或者刚一入睡,便每小时都惊醒一次,规律地摁亮手机,迎接黎明。连续这样几个晚上,他担心自己还没收到入营通知就先模样恐怖地死掉,只好求到医生那里。校医似乎已习惯前来求诊的病人同一套叙述,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每年准时弥漫的大规模癔症与谵妄,每个人都奄奄一息、回光返照般描绘被掌握在病痛恶魔手里的理想。常规药物的仓储充足,至于非常规的,他们也有所准备。
宿舍里气氛诡异,有一个人早早刷了实习,志在毕业后直接工作,剩下都各怀心思,彼此音讯不通到如同回到刚入学的日子,但偶尔又无比兴奋地在某件无伤大雅的事上找到共通点,仿佛那是他们唯一呼吸的窗口与依偎。父母除却提供必要的精神支持外,只能忧心地牵挂孩子,那些从初高中起就结束、大学时仍一年复一年情深意重的朋友,也不是好的倾诉对象,同一阶段的伙伴面对的都是同样的苦楚。他和周荐的交流变少了,他也没有把现状告诉给周荐,总归,周荐是脱离这些的大人了。
科研项目告捷的那天,他终于能松口气。同组的师姐看他精神萎靡,心烦意乱,好几次做出来的数据都没有章法,又逢保研时期,理解多于敦促,宽慰鼓励了他几句,陈濡如苦笑以对。他回到宿舍,来不及换衣便倒在床上,几乎立刻睡了过去,醒来已是傍晚了,他感到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食欲,打开外卖软件下了单,之后照例在网上与周荐谈天,没几句后,周荐问他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难事,要不要打个电话谈谈。
陈濡如没想到周荐也看出来了,他走到阳台上,与他通话。
第6章
周荐那边声音嘈杂,他好像在持续走动,陈濡如问:“你在外面吗?”
“嗯,要去参加公司团建。”
“我记得你之前还对这种事不屑一顾。”
“部门换了个新领导,看我好几次没参加,专门来约谈,说不利于团队相互了解和培养感情什么的,前面的借口不好用了,真是烦人。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吧,小如。”
“最近在准备保研的事,所以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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