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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菊依次摆在青石板上,竞相吐芳。一座雕梁画栋的重檐亭矗在古庭中心,亭头的石板洁白如玉,左边写着“惟日孜孜”,右边写着“无敢逸豫”,太子李灏嘴里咬着毛笔杆子,半躺半坐地和侍女倚在榻上,左手倒捧着书。
看到人来了,他“啪”地丢了笔,高兴道:“宁玉来了?终于有人陪本宫赏菊了,高岱快去搬座儿,上最好的茶。”
高岱哎了一声,急忙请二人落座。视线交错时,宁玉仿佛回到了大周最后一夜的急雨中:御书房外,他跪在青石板上,御前大太监高岱长叹着气,替他撑起了纸伞。
第7章入东宫
宁玉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李灏是嫡长子,比宁玉大近七岁:“唉,虚礼就免了。那天酒宴上是我一时心急了,东宫虽大,却也寂寞得很。我一个人待着时,常常会想起在学馆的日子,那时候三弟、四弟、五弟,六弟都在,每天大家只需要读读书,写写文章……”
李灏叹道,“九弟那时还小吧?恐怕已经不记得宁玉帮我写文章的事了。后来被夫子发现,他气得让我们连着跪了三天,还罚抄了一整本《礼记》才算作罢。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将来能当上太子,一定要请宁玉做东宫的门客。可惜我考虑不周,没仔细问过宁玉的意思。太子少师这种徒有虚名的职位,不做也罢,只要你们能常来东宫走动走动,本宫便觉得足够了。”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宁玉和李容棣都是一怔,谁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这么说。十几位皇子中,李灏虽然天资愚钝,不喜论政,但在人情世故上看的比谁都清。
宁玉最先反应过来:“殿下何出此言?臣既然拜访了东宫,肯定抱着留下辅佐的心思的。”
太子长叹一声:“辅佐如何,不辅佐又如何?大周的盛世江山,也不缺我这一个储君!不说了,今天就是喊你们来赏菊的,高岱,拿酒来。”
这话郁郁寡欢,想到太子被废的宿命,宁玉的睫毛动了动,在鼻梁落下一道黑沉沉的阴影。太监添上酒,他紧抿着唇喝了一口,终究没有说话。
作文章的事不假,当年太子实打实跪了三天,十岁的宁玉却没能熬过第一个晌午。李卿云自请认罪,替他跪完了剩下两日,谁来也拉不动。最后宁玉躺在榻上,看着李羲言照猫画虎,仿着他的字迹抄完了整本《礼记》。
乐师拨动琵琶,奏出悦耳音色。太子小口品着酒,片刻后还是道:“宁玉当真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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